第4章 理念之爭 最强驸马,江山美人我都要
而萧景这一番话,如同利剑,直接捅破了郑广仁心底最隱秘的算计。
他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指著萧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口刚才没吐出来的血,此刻更是涌到了喉头。
此刻被萧景当眾戳穿,顿时恼羞成怒,更夹杂著一丝被看透的惊悸。
“狂妄!无知!”郑广仁强压翻涌的气血,怒极反笑,“好好好!老夫便听听,你这狂徒,能吐出什么『真知灼见』!”
虽然,萧景拆穿他的算计,但……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么收场!
不是骂他的理学是拾人牙慧,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打著求理的幌子,行沽名钓誉吗?!
他倒想看看萧景如何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萧景见他这个反应,嘴角微勾。將这老头拉到他的节奏中,也是该他发力了!
他淡淡一笑道:“你口口声声言『理』,可知『理』在何处?是悬於九天,还是藏於人心?”
萧景不再骂人,语气转为沉静,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
郑广仁冷哼一声:“理乃天地万物之本,自然存於天地之间……”
“错!”萧景断然喝道,声音不大,却震得眾人耳膜嗡嗡作响。
“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是以人物之生,必稟此理,然后有性;必稟此气,然后有形。”
这正是程朱理学的核心观点之一!將“理”提升到形而上的本体论高度!
郑广仁的那套理学,萧景看过,但跟前世的程朱理学相比,差太远,这也是为什么,他的理学会反响平平的原因。
他搬出程朱理学,对郑广仁来说,就是王炸!
郑广仁闻言,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他钻研理学多年,隱隱触摸到这个概念,却始终无法如此清晰、系统、一针见血地阐述出来!
萧景这番话,仿佛在他混沌的思维中劈开了一道光!
“你……你此言……”郑广仁的声音带著颤抖,之前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求知慾取代。
萧景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推进:“性即理也。在心唤作性,在事唤作理。故而要『即物穷理』,『格物致知』!通过探究万物,来通达那终极的天理!而非如你这般,空谈心性,脱离事物,那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存天理,灭人慾!非是灭绝人之常情,而是以天理为准绳,克制那些过度、不正当的私慾!你今日所为,挟势逼人,扬己私名,便是那人慾泛滥,何曾有半分天理存心?!”
萧景一句接一句,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层层递进,构建了一个远比郑广仁所想更为宏大、精妙、系统的理学体系。
郑广仁从一开始的惊怒,被萧景懟得节节败退,无言以对。
数次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再到后来的震惊,如今更是痴迷与狂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自己眼前打开。
他之前那些模糊的想法,此刻被萧景用清晰无比的语言表述出来,並且提升到了他从未想像过的高度。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初衷,如同一个渴求知识的学生,迫不及待地开始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尖锐。
萧景从容不迫,引述程朱之言,间或夹杂自己对理学的理解,一一解答。
两人一问一答,语速极快,思想碰撞,火花四溅。
偏厅之內,再无之前的火药味,反而充满了学术爭鸣的激烈与纯粹。
那几个原本被辩吐血的幕僚,早已听得如痴如醉,看向萧景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屏风之后,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