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瘟影  野史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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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大夫怔怔地看著他,又看看纸上那力透纸背的字跡,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病人,苍老的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剧烈挣扎。行医数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这方子凶险至极。可眼前这少年沉静的眼神,和病人那即將油尽灯枯的脉象,又让他感到一种深重的无力——或许,唯有此等凶险之方,才有一线搏命的希望?

陈掌柜也看到了方子,他不通医理,但看孙大夫的反应,便知此方非同小可。他紧张地看著沈堂凇,又看看孙大夫,手心沁出冷汗。

沈堂凇没有给他们太多犹豫的时间。他將方子递给陈掌柜:“按此方抓药,三剂。药材若缺,尤其人参、附子,立刻去寻,不计代价。先救这三人。”他又看向孙大夫,“孙大夫,烦请您立刻准备针灸,取穴百会、神闕、关元、足三里,重灸,以回阳固脱为先。其余病人,待我看过,再行处置。”

他的指令清晰、快速,瞬间將孙大夫和陈掌柜从茫然无措中拉了回来。

孙大夫一咬牙,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重重点头:“好!老夫这就准备!”他转身,颤巍巍地去取针艾。

陈掌柜攥紧药方,深吸一口气:“沈公子放心,药材之事,我来想办法!拼了这杏林堂的家底,也要凑齐!”他深深看了沈堂凇一眼,那眼神里已没了最初的震惊和疑虑,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然后转身疾步离去。

沈堂凇也不停留,他走到草帘隔开的区域外,开始快速巡查其他病人。

他的动作迅速,诊脉、观色、查看舌苔、询问症状,手法熟练老到,与他的年纪形成鲜明对比。

每看过一个病人,他便在隨身携带的一张空白纸片上快速记录下关键信息:脉象、舌象、症状、发病时间、有无密切接触史,他的神情始终冷静,甚至有些肃穆,仿佛周遭的痛苦呻吟和死亡气息都无法影响他分毫。

仓房內的其他病患和家属,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年郎中抱有怀疑和漠然,但看到他沉著镇定的姿態,看到他连孙大夫都听从他的指令,渐渐地,那些被病痛和绝望折磨得麻木的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小郎中……救救我娘……”

“大夫,我孩儿烧得厉害……”

“咳咳……我是不是要死了……”

微弱的、带著泣音的呼唤和询问,断断续续地传来。

沈堂凇不回应,不安慰。他只是沉默地、快速地穿梭在病榻之间,用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医学知识,儘可能地將病人分类:危重需立即抢救的,重症需调整药方的,轻症可统一处治的,疑似病例需隔离观察的。

汗水,渐渐浸湿了他蒙面的布巾,也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昏暗的光线下,他露在布巾外的眼睛,亮得惊人,却也沉静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陈掌柜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身后跟著几个伙计,抱著刚抓来的药材。“沈公子,药齐了!人参是店里压箱底的老参,附子也是最好的!”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奔跑而有些喘。

沈堂凇点点头,迅速分配任务:“立刻煎药,危重病人那三剂先煎,文火久煎。其他人,按我刚刚分的类,用这张新方。”他递过另一张刚刚写好的、相对平和的清热解毒方,“大锅煎煮,分发给对应病患。还有,熬些米汤,能进食的儘量餵一些,保持体力。”

伙计们看著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却指挥若定的陌生少年,都有些发愣,但见陈掌柜对他毕恭毕敬,孙大夫也依言行事,便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去忙。

仓房內再次忙碌起来,但与之前的混乱绝望不同,这一次,有了一根明確的主心骨,有了一套清晰的指令,儘管疫情前景会往何处走,但空气中无望的死气,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慢慢向外泄去。

沈堂凇走到角落,孙大夫正在给那个最危重的男病人施灸。艾柱燃烧產生的烟雾有些呛人,但那股温煦的气息,似乎让病人冰冷青紫的指尖,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回暖跡象。

“如何?”沈堂凇问。

孙大夫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却也有了一丝希望:“脉象似乎稳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弱,但那种浮散欲脱的感觉,好像止住了。”

沈堂凇蹲下身,再次诊脉。脉象依旧虚弱,但那种即將离散的雀啄、屋漏之象確实略有缓和。他微微鬆了口气。

“继续灸。药好了立刻灌服,少量多次。”他吩咐道,目光扫过另外两个危重病人,“他们也是一样。”

就在这时,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著衙役的呵斥和人群的惊呼。

“让开!都让开!赵县令到!钦差大人到!”

钦差?

沈堂凇正在为一位老妇人诊脉的手指,停留了许久。

他抬起眼,透过破旧窗欞的缝隙,望向仓房门口。

竹篱笆的入口处,人群被强行分开。一群身著官服、面蒙布巾的人,在一眾衙役的簇拥下,正快步朝仓房走来。

为首一人,穿著七品县令的青色官服,身形微胖,面色惶急,正是河清县令赵德安。

而落后他半步,被几人严密护卫在中间的那人。

沈堂凇的瞳孔,微微收缩。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即使那人也蒙著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挺拔的身姿,沉静的气度,行走间不经意流露的、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贵胄之气。

是萧容与。

他果然来了。

不是高坐县衙发號施令,而是亲临这最危险、最污秽的疫区前沿。

沈堂凇想,难怪,野史上写著,这人一生都在为国为民,无妻无子。

他低下头,避开视线。而后又强迫自己稳住了心神,继续手上的动作,为老妇人诊完脉,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直起身,退到一旁阴影稍重的地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群逐渐走近的人影。

【灿儿有有话说:

小说里面治病,看看得了哈!俺就乱写一通,逻辑啥的就当被俺家小黑吃了吧!】

註:小黑啥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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