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4章 奇怪同僚  野史误我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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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这略显荒诞的日常中滑过。沈堂凇渐渐习惯了阁中的气味、灰尘,和这几个古怪的同僚。他甚至开始从那些杂乱无章、真偽莫辨的记录中,发现一些有趣的、或值得深思的片段,隨手记在自己的笔记上。这里虽然混乱,却像一座未被开发的、混杂著宝藏与垃圾的矿山,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辨析力去挖掘。

这天下午,阁中一如既往地安静,当然如果能忽略钱道士炼丹炉里偶尔发出的噗嗤声和葛铃儿躡手躡脚试图偷他新炼“香丸”的动静。沈堂凇正对著一卷前朝关於西南“毒瘴”的记载出神,试图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分析其中描述的病症可能对应何种中毒或感染。

阁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

明亮的天光骤然涌入昏暗的室內,刺得人睁不开眼。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踏入了阁中。

前面一人,身形挺拔如松,穿著深青色劲装,腰间佩刀,正是贺阑川。他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常,踏入这充满陈腐气息的阁中,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

而他身后半步,跟著另一名男子。同样身著黑色劲装,身形比贺阑川略瘦削些,但步伐沉稳,气息內敛。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年纪,面容是一种久不见日光的冷白,五官深刻,尤其一双眼睛,狭长微挑,眼尾略略上翘,本应是多情的桃花眼型,眼神却异常冰冷沉寂,如同两口封冻的寒潭,不带丝毫情绪。他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散发著一种与贺阑川的锐利威压不同的、阴鬱而危险的气息。

两人站在门口,逆著光,宛如两尊突然闯入的煞神,与这阁中陈旧、缓慢、略带荒诞的气氛格格不入。

阁內霎时一静。

连最闹腾的葛铃儿也缩回了正伸向钱道士香炉的手,好奇地睁大眼睛看著门口。葛老头从龟甲上抬起头,眯著眼打量。方老头在二楼似乎听到了些动静,也停下了笔。秦老嫗依旧埋首地图,对一切恍若未闻。钱道士则眼睛一亮,似乎对这两个“生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隱隱的血腥气和冷硬气质,產生了某种“研究”兴趣。

沈堂凇也看到了他们。贺阑川的出现让他有些意外,而贺阑川身后那个陌生的黑衣男子,更让他心头莫名一紧。那男子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仿佛没有活气,与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像他在电影里看到的那些阴惻惻的亡命之徒。

贺阑川的目光在阁內扫了一圈,並未在任何一人身上停留,包括沈堂凇。他径直走向角落里的葛老头,声音平淡,不带情绪:“葛录事,三月前从西郊皇陵出土的那批殉葬竹简,陛下有旨,需调阅。”

葛老头抬起眼皮,慢吞吞地看了贺阑川一眼,又瞥了瞥他身后那个黑衣男子,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才颤巍巍站起身,从腰间摸出一大串黄铜钥匙,叮噹作响。“在二楼甲字库,第三排,最里面。自己上去找。別乱翻,弄乱了,我可不收拾。”

贺阑川微微頷首,没说什么,转身便向楼梯走去。那黑衣男子亦步亦趋地跟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消失在一楼眾人的视线中。

阁內恢復了寂静,却又似乎与刚才不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一丝来自外界、属於铁与血的冰冷气息。

葛老头重新坐下,对著龟甲,又恢復了那种与世隔绝的状態。钱道士失望地撇撇嘴,似乎对“煞神”们没带来什么“有趣”的东西感到无趣,继续鼓捣他的炉子。葛铃儿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偷偷跟上去看看,被葛老头一声咳嗽,又缩了回去。秦老嫗依旧埋首她的地图。

阁內恢復了寂静,却又似乎与刚才不同。

沈堂凇默默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竹简上。

任何人对於他沈堂凇来说,都不需要过都关注,他只需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在这天枢阁中,继续他的安分守己。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苦涩,冰凉入喉,但却温润了他有些微乾的唇舌。

阁楼上,隱约传来翻动卷宗和极低的交谈声,很快又归於沉寂。

窗外,日影继续西斜,將高窗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最后一缕余暉,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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