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是谁的人 裴大人,表小姐她又跑了
“那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江晚寧看了一眼床上的裴忌,又看了看苏靖,主动为他们让出了说话的地方。
她拿起小几上的瓷瓶瓦罐,转身朝著外间走去,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裴忌正看著她,眼神温柔而繾綣,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那笑容温暖而耀眼,像是冰雪初融,又像是春日暖阳,驱散了他眉宇间所有的阴霾。
江晚寧心中一动,轻轻带上了房门,將室內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靠在软枕上,感受著室內的温暖,想著刚才江晚寧温柔的话语、嗔怪的眼神,还有那句“罚你做伙计”的玩笑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幸福感,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只会在权谋与战火中度过,心中只有家国天下,没有儿女情长。
他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江晚寧,永远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可现在,她就在隔壁,近在咫尺,他们之间的坚冰正在慢慢融化,这样的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珍贵,让他忍不住想要紧紧抓住,再也不放手。
“二爷。”苏靖看著裴忌脸上从未有过的温柔笑容,心中也由衷地为他高兴,“您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裴忌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只是眼底依旧残留著一丝暖意:“好多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內奸有没有什么动静?清风那边有消息了吗?”
苏靖站在床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褪去了方才的憨厚,只剩任务在身的沉肃。
他垂眸躬身,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二爷,属下这几日循著京城的暗线追查,从驛站附近的布防暗桩顺藤摸瓜,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粮铺。那粮铺表面做著南北货贸易,实则是传递消息的中转点。顺著粮铺的帐目往下查,发现常年为其供货的商户,竟是十多年前从北疆迁到京城的,而这家商户的女婿,正是兵部的一名参军,姓柳。”
他顿了顿,补充道:“与此同时,清风已赶回北疆。按照您的吩咐,他顺著那卖酒老板的铺子倒查货源与联络人,发现老板每月都会往京城进一批特製的酿酒原料,收货地址虽几经周转,最终的落脚点,也指向了这位柳参军的外家。两条线索一交匯,便彻底锁定了他。”
裴忌沉默了半晌,喉间溢出一声轻咳,脸色因牵动伤口而添了几分苍白。
他抬眸看向苏靖,眼神锐利如刃,带著一丝不解与凝重:“柳参军?兵部的文职参军,职位不算显赫,为何之前查內奸时,从未查到这条线?”
苏靖脸上露出一丝愧色,低头道:“属下失职。一来,这位柳参军行事极为低调,平日里只埋头处理文书,从不参与派系爭斗,职位又不算核心,很容易被忽视;二来,他们的联络全借著正规买卖的幌子——粮铺的帐目做得天衣无缝,酿酒原料的运输也走的是官办驛道,看似合规合法,实则暗藏玄机。若不是同时从京城和北疆双向追查,又恰好揪出了卖酒老板这个关键节点,根本想不到这看似毫无关联的两处,竟都繫於他一人身上。”
他语气愈发凝重:“更隱蔽的是,柳参军的岳家在北疆时本就是普通商户,迁京后依旧操持旧业,多年来从未与军中人员有过明面往来,谁也想不到他们会借著亲缘关係,成为传递军防机密的枢纽。”
裴忌缓缓鬆开攥紧的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梳理著线索:北疆的內奸、京城的暗桩、兵部的参军……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渐渐串联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他心头。
“那他是谁的人?”裴忌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直直看向苏靖,语气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