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第一个发出绝望的吶喊。

紧接著，这群残兵败將，再也顾不上什么阵型和抵抗，彻底作鸟兽散，发了疯似的，朝著四面八方，任何一个可能的出口，仓皇逃窜。

“想跑？晚了！”

李玄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手中的长刀，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追！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十几名破魔营精锐，连同那些復仇的妖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立刻分头追杀了上去。

一场毫无悬念的追逐与屠杀，在巨大的空洞中上演。

这些双手沾满了无辜妖族鲜血的叛徒和魔修，最终，也迎来了他们应有的，被愤怒的妖兽，撕成碎片的结局。

整个地下空间，除了妖兽们压抑的嘶吼和敌人临死前的惨叫，逐渐恢復了短暂的平静。

望月抱著昏迷的赵羽，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下。

她看著怀中这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几乎无法察闻的男人，那双总是清冷如月的异色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她能感觉到，赵羽为了斩出那最后的一剑，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燃烧神魂，那是比燃烧精血，还要严重百倍的禁忌之法。

一个不慎，便是神魂俱灭，永不超生的下场！

他，是在用自己的命，去赌一个，终结一切的机会。

幸好，他赌贏了。

望月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赵羽的手腕上，一股精纯而又柔和的，属於上古天凤的妖力，缓缓地，渡入他的体內。

她要做的，不是为他疗伤。

以赵羽此刻的状態，任何外来的力量，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要做的，是护住他那如同风中残烛般，隨时可能熄灭的，最后一丝神魂之火。

做完这一切，望月才抬起头，环顾四周。

满目疮痍。

巨大的球形空洞，光滑的岩壁，空气中瀰漫的血腥与焦糊味，无一不在诉说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而在空洞的各处，数千头妖兽，或站或臥。

它们中的大多数，都带著满身的伤痕，有的甚至已经奄-奄一息。

但它们的眼睛，却都亮得惊人。

它们看著那些被同伴撕碎的敌人的尸体，眼神中，有大仇的报的快意，有重获自由的茫然，更有对未来的……一丝恐惧。

它们被囚禁了太久，早已与外面的世界脱节。

如今，虽然自由了，却又该何去何从？

望月看著它们，心中微微一嘆。

她站起身，將赵羽小心翼翼地平放在一块还算乾净的岩石上，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群妖兽的面前。

她身上那股属於上古妖神天凤的，高贵而又纯净的气息，让所有狂暴的妖兽，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它们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好奇与亲近的眼神，看著这个，解放了它们的，美丽的银髮女子。

望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银色的妖力光华，变得越来越柔和，越来越温暖。

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所及之处，那些妖兽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癒合，但疼痛，却在迅速地减轻。

它们那因为仇恨和杀戮而变得狂躁不安的心，也在这温柔的月光下，逐渐地，平復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