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院中论策 寒门贵婿:开局捡到国公府千金
张之清正色道:“治国理政,不是隨口一说。每项政策,都需思虑周全,权衡利弊。咱们读书考科举,將来若为官,一言一行都关乎百姓生计。”
杜维低头:“张兄教训得是。”
气氛有些凝重。陆清晏转移话题:“咱们换个题目。就以『商贾』为题,如何?”
杜维来了精神:“这个我懂些。我爹常跟商人打交道。要我说,商人逐利,无奸不商。该严加管束,课以重税。”
张之清皱眉:“杜兄此言偏颇。商贾流通货物,便利民生。若无商人,南茶北运,东盐西输,百姓何以得?”
“但商人確实奸猾。”杜维坚持,“我爹就被骗过。”
陆清晏开口:“商贾之中,確有奸猾之徒,但亦有诚信君子。我前日结识的那位林先生,便是以『信义』立身。他说,骗人一次,招牌就砸了。做生意二十年,靠的就是诚信。”
他顿了顿:“我以为,对商贾,不当一概打压,而当引导规范。设市易司,定公平之价;立牙行,防欺诈之行;减关隘之税,促货物流通。如此,商贾得利,百姓得益,朝廷得税,三全其美。”
张之清思索:“陆兄这想法,与『通商惠工』古训相合。只是……士农工商,商为末业,歷来受轻视。要改变,非易事。”
“所以需渐进。”陆清晏说,“可从实际著手。比如,若某地特產丰饶却困於运输,可鼓励商贾往之,官府给予便利。待见成效,再推而广之。”
杜维听著,忽然说:“陆兄,你这些想法……哪来的?书上好像没这么写。”
陆清晏一怔。確实,这些是现代经济思维与古代实际结合的想法,这个时代的书里不会有。
“多观察,多思考罢了。”他含糊道。
张之清深深看了他一眼:“陆兄见解,常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院试策论,若能有这般切实之论,必能出眾。”
陆清晏摇头:“张兄过奖。我之论,或许过於务实,少了文采。策论既重內容,也重形式。这点上,我不如张兄。”
他说的是实话。张之清的文章,结构严谨,辞藻雅致,是標准的科举文章。而他的,有时过於直白。
张之清却道:“文采可练,见识难求。陆兄的见识,才是真功夫。”
杜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嘆气:“你们俩都厉害,就我……书背不熟,策论不会,唉。”
陆清晏拍拍他肩:“杜兄有杜兄的长处。你通人情,知世故,这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策论要结合实际,你的阅歷就是財富。”
“真的?”杜维眼睛亮了。
“真的。”陆清晏认真道,“比如你刚才说商人奸猾,这是实情。但可进一步想——为何奸猾?是因监管不力,还是处罚不严?如何改之?这便是策论的思路。”
杜维若有所思。
张之清笑道:“如此论学,才有进益。来,咱们再论一题……”
三人一直论到日头偏西。从水利到商贾,从赋税到教化,从边备到民风。各抒己见,时有爭论,但都坦诚。
陆清晏发现,张之清虽守旧,但根基扎实,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杜维虽浮躁,但確实有些市井智慧,能看到书本外的东西。而自己……得益於现代知识和思维方式,但有时过於超前,忽略了时代的局限性。
互相照亮,才能看清自己的盲区。
傍晚,李婶送来晚饭——简单的粥和咸菜。三人边吃边继续聊。
杜维忽然说:“陆兄,张兄,认识你们真好。要是我自己准备,肯定就在屋里发呆,或者上街瞎逛了。”
张之清点头:“互相砥礪,方能进步。”
陆清晏看著这两位同伴,心里涌起暖意。科举路上,有志同道合者同行,是幸事。
饭后,三人各自回屋用功。陆清晏铺开纸,把今日討论的要点记下。这些思想碰撞的火花,都是宝贵的素材。
窗外,暮色四合。府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他深吸口气,继续提笔。 院试將近,每一天都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