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6章 人算不如天算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宣赞抓了抓络腮鬍,瓮声道:“说来说去,到底打不打?怎么打?陛下让咱们『伺机』,咱们总得有个章程,不能干等著『机』从天上掉下来吧?”
堂內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巡夜梆子声。
曲端背著手,目光在地图上反覆游移。
良久,他缓缓转身,看向三位同僚:“陛下圣旨,不能不遵。但贸然东进,若时机不当,非但不能牵制张俊,反可能损兵折將,坏了朝廷大局。”
他走回案后,手指点了点圣旨:“所以,我的意思是——准备,要大张旗鼓地准备。整顿兵马,清查粮械,修缮道路,徵调民夫。做出我军即將大举东征的姿態,让长安的张俊如芒在背,不得不分兵防备。至於何时真正东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等或潼关、武关战事吃紧,张俊兵力捉襟见肘之时,便是我军雷霆一击之日!若始终无机可乘,那咱们这『准备东征』的姿態,本身就是对陛下圣旨最好的交代,也是对张俊最有效的牵制!”
黄信眼中精光一闪:“曲帅的意思是……备战是真,东征是假?有机会,便假戏真做;无机会,便以假乱真?”
“正是。”曲端頷首,“郭参军,你即刻草擬文告,以经略安抚使司名义,下令全州整顿军备,徵调粮草,徵发民夫修缮东向道路。声势要大,要让长安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黄督护,军中整训由你负责。特別是骑兵,要加强奔袭、突击演练。让將士们知道,大战在即,但要管好嘴巴,不得泄露具体动向。”
“宣將军,你率本部人马,前出至涇州东六十里的白水镇驻防,做出前锋开路的姿態。多派斥候,侦测邠州、寧州方向敌军动静,但未得我將令,绝不可越境挑衅。”
三人肃然抱拳:“末將遵命!”
命令很快下达。
接下来的数日,涇州城內外一派“备战”景象:
城门处进出盘查骤然严格,一队队兵士在校场操练,喊杀声震天;
粮车从各乡匯集而来,在官仓前排起长龙;
民夫被徵调,扛著锄头铁杴,沿著东去的官道修补坑洼、拓宽险段。
曲端每日巡城、点校,面色平静,心中却时刻计算著洛阳可能传来的消息,评估著出兵的时机。
黄信治军严整,將两万人马调理得弓马嫻熟。
郭浩將后勤安排得井井有条,文书往来也刻意营造出紧张气氛。
宣赞的白水镇大营更是旗帜鲜明,斥候四出,儼然一副先锋开路的架势。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直到第七日,黄昏。
曲端正在衙署后堂用晚饭,一碟羊肉,两个胡饼,一壶浊酒,吃得简单。
忽然,堂外传来急促到慌乱的脚步声,夹杂著甲叶碰撞的哗啦声。
“大帅!大帅!紧急军情!”
亲兵统领几乎是撞开房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手中高举著一封插著三根染红雉翎的紧急军报——这是最高级別的边警!
曲端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心头猛地一沉。
他放下筷子,接过军报,撕开火漆,迅速展开。
只看了两行,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捏著信纸的手指猛然绷紧,指节泛白。
信是宣赞从白水镇发来的,字跡潦草,力透纸背,显然是在极度震惊和紧迫中仓促写就:
“末將宣赞万急稟报:今日申时,西线斥候发现大队不明兵马自原州方向而来,尘土遮天,旌旗林立!现已確认,乃羌贼(西夏)旗號!先锋已过弹箏峡,距涇州不足百里!兵力估测至少五万,打『嵬名』、『任』字旗號!观其行军方向,直扑涇州!末將已令白水镇戒备,然敌眾我寡,恐难久持!伏乞大帅速做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