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7章 察哥夜遁 开局怒怼宋江,我分裂了梁山
比如当年与金军在边境对峙的那几次——
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哪一次不是如履薄冰?
哪一次不是稍有差池,就是全军覆没?
察哥睁开眼。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明黄龙纛上,落在那座满目疮痍的长安城上,落在那片刚刚立起的梁军营寨上,落在那面“韩”字大旗和那面“岳”字大旗上。
他忽然笑了。
笑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以自己统帅千军万马的將略和十五万大夏精锐就能一举拿下关中,做成武烈皇帝(李元昊)梦寐以求而没有完成的宏图夙愿。
“妹勒都逋!”
“属下在!”
“传,李良辅、仁多保忠来中军大帐议事。”
“得令!”
妹勒都逋飞身上马,蹄声如雷,长安城西的仁多保忠军中而去。
西夏中军大帐。
帐內灯火通明,四盏牛油大灯將整座帐篷照得亮如白昼。
察哥坐在主位上,甲冑已解,只著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白狐皮大氅。
他的面前摆著一幅舆图,图上山川城池標註得密密麻麻。
李良辅、仁多保忠二將分立两侧,甲冑整肃,面色凝重。
帐內炭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刁斗声。
察哥的目光落在那幅舆图上,落在那几个標註著“长安”“潼关”“洛阳”的黑点上,落在那条从潼关通向长安的官道上。
良久。
他抬起头。
“梁山贼寇的主力想必已经距离长安不远了。”察哥问道:“你们二位是什么意思?是在长安城下和梁山贼寇决一死战,夺取长安吗?”
李良辅和仁多保忠都明白,虽然大夏的精锐铁鷂子和擒生军还没有动,没有伤亡,但是步跋子的伤亡不小,而且全军的士气因为没有拿下长安而日渐低落,真在长安城下和梁军的主力决战,胜算不大,可以说是没有胜算……
仁多保忠和李良辅互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察哥道:“有何对策只管说来,今日军中议事,言者无罪。”
仁多保忠何李良辅一听这话,便猜到了察哥的心思。
察哥也有了退兵之心,但是这一次无功而返的败绩,须得有人来扛,或者是陪著他一起扛。
仁多保忠上前一步,抱拳道:“晋王,末將以为,我军可趁梁军主力未到之前,全力猛攻长安。只要拿下长安,据城而守,史进那十几万人马,未必攻得下来!”
察哥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仁多保忠的脊背微微一凉。
“全力猛攻?”察哥的声音依旧很平,“拿什么攻?攻了三天,死了多少人?长安拿下来了吗?”
仁多保忠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察哥的目光转向李良辅。
“李將军,你觉得呢?”
李良辅沉默片刻,缓缓道:“晋王,末將以为……仁多將军之言,不无道理。但……”
他顿了顿。
“但长安城防之坚,超出我军预判,一旦大股梁山贼寇来了,胜败难以预料……”
察哥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仁多保忠。
“仁多將军还觉得能攻下长安吗?”
仁多保忠抱拳道:“晋王,末將只会打仗,不会算计。您怎么说,末將怎么打。”
察哥笑了,心中暗骂:老狐狸!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长安”那两个字上。
“既然二位將军这样说,”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清晰入耳,“那我军就暂时撤退,去和围攻涇州的人马匯合,这叫诱贼深入,当年武烈皇帝就是用这种战法在河曲之战中击败了十万契丹人,今天我们也將这种战法用在史进的身上!如何?”
仁多保忠和李良辅道:“谨遵晋王殿下將令!”
外面,夜色已深。
远处,长安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城头上的火把星星点点,像一串串燃烧的泪珠。
更远处,东门外那座梁军营寨里,灯火通明,隱约可见有人在巡逻、在换防、在加固寨柵。
那些人都不知道,他们刚刚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察哥望著那片灯火,沉默良久。
然后他放下帘幕,转过身。
“传令。”他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平稳得像刀裁,“今夜三更,各营开始收拾輜重。五更造饭,卯时拔营。擒生军断后,铁鷂子押运粮草。”
他顿了顿。
“告诉將士们——我们不是败退,是诱贼深入,此战无论胜败,本王亲自向圣上请功,每人赏三个月军餉。”
二將同时抱拳:“遵命!”
帐外,夜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