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质子生涯,太初苍夜 异世召唤之雄图天下
十二年寄人篱下,名为王子,实为质囚。
胡族大可汗碍於盟约与顏面,待他起居用度不曾短缺,甚至允许他隨胡族贵族子弟一同学习骑射、胡语,表面上礼遇有加。
但牧云凌渊心中明镜也似,那温和笑容下的审视,慷慨赐予背后的计算,以及胡庭上下有意无意流露出的那种对待“客居者”的疏淡,无不时刻提醒著他的真实处境。
他从未被真正视为“自己人”。
他將所有属於成年灵魂的惊涛骇浪,死死压在三岁孩童稚嫩的表象之下。
如饥似渴地学习胡族的一切,语言、习俗、骑术、刀法,乃至各部间微妙的关係与胡庭权力运行的暗流。
同时,在无数个寂静深夜里,就著帐中微弱的牛油灯火,反覆摩挲研读母亲所赠,后来族舅又设法辗转送来的中原典籍。
诸子百家之言,史策兵书之要,悄然滋养著他异世的灵魂,也让他学会以更超脱的眼光审视这片大陆的规则。
他亦时刻关注著远方牧云部的消息。
听闻父亲牧云烈借胡族精骑之威,合纵连横,步步为营,歷时数载,终將五大部族或击溃、或驱逐、或收服,重新將牧云部的旗帜插遍昔日疆域。
也听闻,为稳固新得疆土,联结强援,父亲娶了休屠部那位以美貌与果决著称的公主为侧妃。
新妃入帐不久,便接连诞下两位王子,深得父亲宠爱,其背后休屠部的势力也隨之在牧云部內悄然扎根蔓延。
而他那远在故乡的母亲,族舅太初景虽尽力维护,却也难免势单力孤,消息日益寥寥。
这些或明或暗的消息,如同北疆最酷烈的白毛风,一次次穿透胡庭的暖帐,吹凉他本就谨慎温热的心湖。
多少个夜晚,他独立帐外,望南而思,渐次觉得,自己这个嫡长子,或许早已成为父亲新家庭,新霸业中一个略显尷尬的旧日符號,一枚已被遗忘在胡族王庭这华美牢笼角落里的无用弃子。
转机来自半月前。
母亲族兄,他的族舅太初景,趁牧云烈大宴诸部、昭彰武功之际,於大庭广眾之下,毅然出列,以头抢地,泣血陈词。
太初景慷慨激昂,引据古礼旧制,痛陈“嫡庶之別,关乎国本,盟约质信,不可轻毁”,
更直言“岂有嫡长子流落在外,而幼子承欢膝下,能安部眾之心者乎?”
字字鏗鏘,句句掷地,引得帐中诸多旧部、老臣纷纷动容附和。
或许是被太初景的悲愤与公然质问触动了残存的父子天性,或许是顾忌强行压制会寒了旧部之心,损及威信,
亦或是终究对胡族仍存三分忌惮,不愿彻底撕破脸皮,牧云烈在长久的沉默与诸部首领的注视下,终究鬆了口。
这才有了呼衍灼此番奉王命、涉风雪而来的迎归之举。“王子,属下苍夜,奉召前来。”
帐门再次被轻轻推开,一名黑衣少年悄无声息地步入。
他身形与牧云凌渊相仿,略显清瘦,却处处透著猎豹般的矫健与蓄势待发的力量。
面容是草原儿郎常见的冷峻轮廓,一双眸子亮得惊人,锐利如时刻搜寻猎物的鹰隼。
腰间一柄毫无纹饰的乌黑短匕,鞘身磨损,却被他隨身携带,宛如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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