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门內 我预见了冰封末日
雪地车在距离基地大门还有五百米时停了下来。
不是林沐主动停的——前方雪地里突然升起两道红色雷射束,交叉横在路前。光束很细,在飘舞的雪片中清晰可见,像两道血线切开黑暗。紧接著,右侧岗亭里亮起探照灯,刺眼的白光直射过来,把驾驶舱照得通亮。
林沐举起双手,缓慢推开车门。王玥也从副驾下来,站在他身侧,左脚刚沾地就踉蹌了一下,林沐伸手扶住她。
“站著別动!”扩音器里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是那种训练有素的命令口吻,“报身份,目的!”
王玥深吸一口气,儘量让声音平稳:“应急管理局前高级专员,王玥!携带关键数据,请求进入基地!”
岗亭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厚重的合金大门旁开了道小侧门,四个人影走出来。都穿著白色雪地作战服,戴全封闭头盔,手里端著步枪——qbz-191,和林沐空间里那几支一模一样。枪口没有直接对准他们,但保持著隨时可以抬起的角度。
领头的走到距离他们十米处停下。头盔面罩是深色镜片,看不清脸。
“身份证明。”声音从头盔內置扬声器传出,有点闷。
王玥从贴身內袋掏出证件。不是普通工作证,是个深蓝色封面的小本子,边缘有烫金的国徽。她慢慢上前两步,把证件放在雪地上,退回来。
领头那人没弯腰,只是对身后做了个手势。另一人上前捡起证件,用便携扫描器扫了下封面,屏幕亮起绿光。
“验证通过。”扫描的那人说,“王玥,原应急管理局情报分析处副处长,保密等级a。”
领头人这才抬手掀开面罩。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被冻得发红,下巴有短硬的胡茬。他仔细看了看王玥,又看了看林沐。
“他呢?”
“林沐,工程师,我的……”王玥顿了顿,“同行者。没有他我到不了这里。”
“身份证明。”
林沐摇头:“没带。灾难发生时我在私人避难所,证件都留在那儿了。”
领头人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武器,所有装备,放地上。人要接受检查。”
王玥看向林沐。林沐面无表情,开始解背包。他把背包放在雪地上,又掏出腰间的多功能刀、手电、工具钳,一件件摆开。王玥也放下自己的小包。
两个士兵上前,先检查王玥。搜身很专业,从肩膀到脚踝,连鞋底都捏了捏。王玥的左脚冻伤处被碰到时,她咬住嘴唇没出声。
轮到林沐时,他配合地张开双臂。士兵的手隔著厚实的防寒服按压,摸到腰间、腋下、大腿外侧。林沐能感觉到对方在找枪——战术背心的硬质插板、手枪的轮廓、弹匣的方形边缘。但这些现在都在空间里。士兵没有搜到任何异常物品。
士兵看向领头人。领头人点了点头,没深究。
装备检查也在同步进行。背包被打开,里面的东西摊在雪地上:几包压缩食品、水壶、急救包、备用电池、几件衣服。没有武器,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士兵甚至把背包內衬都摸了一遍,確认没有夹层。
“车辆也要查。”领头人说。
林沐交出钥匙。两个士兵上了雪地车,翻找每一个储物格,掀开座椅,检查底盘。整个过程持续了二十分钟。
王玥的左脚支撑不住,开始微微发抖。林沐扶著她,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越来越往自己身上靠。
终於,领头人收到了搜查完毕的报告。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疲惫不堪的王玥和沉默的林沐之间来回。
“武器呢?”他问。
“路上丟了。”林沐说,“遇到几次危险,用来交换通行或者自卫消耗了。”
“什么危险?”
“冰裂缝、雪崩、还有……”林沐停顿了一下,“一些不友好的人。”
领头人盯著他,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最后他点了点头:“跟我来。车开进来,停指定区域。”
侧门打开,足够雪地车通过。林沐重新上车,王玥坐在副驾。四个士兵分別走在车两侧,保持著警戒距离。
驶进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广场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至少有四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融雪后露出的人造铺装,两侧有排水沟。灯光从高处照下,不是临时拉的应急灯,而是固定在钢架上的大型探照灯,把整个广场照得如同白昼。
广场上有人在活动。几十个穿著灰色工装的人正在从几辆卡车上卸货,箱子、麻袋、桶装物,传递著堆放到推车上。远处有除雪车在工作,把新落的雪推到角落。更远的地方,能看到山体上开了几排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那是宿舍区?
一切井然有序,甚至有种不真实感。仿佛外面那个零下六十度、黑暗死寂的世界只是噩梦,这里才是现实。
“停那儿。”领头人指了个方向。
那是个带顶棚的停车场,已经停著二十多辆车:越野车、卡车、甚至还有两辆装甲运兵车。雪地车被指引停在一个空位。林沐熄火,下车时看了眼油表——指针彻底归零了。
两个士兵等在车旁。“跟我去登记处。”领头人说,“行李可以暂时放车上,会有人来取。”
王玥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自己那个装著数据硬碟的背包。林沐对她微微摇头——现在不是坚持的时候。
他们跟著领头人穿过广场。地面很滑,王玥走得艰难,林沐一直扶著她。沿途有几个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麻木和疲惫。没人停下手中的活儿。
登记处设在广场东侧的一个预製板房里。里面比外面暖和很多,估计有零上五度。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的女人,穿著厚实的羽绒服,正在记录本上写东西。
“新人,两个。”领头人对女人说,“女的叫王玥,身份已验证。男的叫林沐,无证件。”
女人抬头,推了推眼镜,目光先落在王玥的左脚上:“冻伤?”
“三度。”王玥说。
“先处理伤。”女人对领头人说,“带她去医疗室。男的留下登记。”
王玥看向林沐,眼神里有担心。林沐对她点点头:“去吧,我等你。”
士兵扶著王玥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林沐、戴眼镜的女人,和那个仍然站在门边的领头人。
“姓名,年龄,职业,灾难前最后位置。”女人打开新的登记页,笔尖悬在纸上。
“林沐,三十二岁,机械工程师。灾难发生时在西山一个私人避难所。”
“避难所位置?”
“西山深处,具体坐標不记得了。”林沐说,“当时走得匆忙。”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怎么遇到王玥专员的?”
“收到她的求救信號。她的避难所出了事故,我路过,救了。”
“用什么救的?”
“雪地车,基本工具。”
“路上遇到过其他人吗?”
“有痕跡,但没见到活人。”
一问一答,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女人记录了满满一页,然后让林沐在末尾签字。“这是临时登记。后续会有更详细的身份核查和技能评估。通过后,你才能获得正式居住资格和配给份额。”
“配给份额?”
“食物、饮水、燃料、居住空间,所有资源都按贡献度分配。”女人合上登记本,“你现在是『待审核』状態,基础配给只够生存。如果想获得更多,就得工作,或者有特殊贡献。”
她指了指门外:“会有人带你去临时宿舍。別乱走,基地有管制区域,擅闯会被逮捕甚至击毙。明白吗?”
林沐点头。
一个年轻士兵进来,带他离开登记处。穿过广场时,林沐注意到有几个人在远处看著他,交头接耳。他假装没看见。
临时宿舍在山体內部,需要走过一条长长的隧道。隧道里有通风系统在运行,空气乾燥,带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两侧墙上贴著各种指示牌:“a区宿舍→”“食堂→”“医疗室→”“管制区,禁止进入”。
宿舍是个二十人间的集体宿舍,但此刻只有三个铺位有人。都是男的,一个在睡觉,两个坐在床上低声说话。见林沐进来,说话的那两人停了,打量了他几眼,又继续自己的话题。
林沐的被分配在下铺。床上有薄褥子和睡袋,枕边放著套乾净的灰色工装。士兵说:“衣服换上,你自己的衣服要上交消毒。明天早上六点,食堂开饭,凭临时身份牌领餐。上午八点,去技能评估处报导。”
士兵离开后,林沐坐在床沿,打量这个新环境。房间很大,但层高很低,压抑感很强。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不流通,有汗味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换上了工装。布料粗糙,但乾净。自己的防寒服被收走了。
躺下时,疲惫终於如潮水般涌来。连续驾驶的肌肉酸痛、精神高度紧张后的虚脱、还有那种抵达“安全区”后突然鬆弛下来的空茫感,一起压在身上。他闭上眼睛,但睡不著。
隔壁床的两个男人还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隧道结构让声音传导得很清晰。
“……又来新人,资源更紧张了……”
“听说女的来头不小,应急局的,直接送去干部区了……”
“男的呢?”
“没身份,估计得去工程队挖隧道……”
“那活儿不是人干的,上星期又累死一个……”
林沐没睁眼,只是听著。信息碎片在脑海中自动拼合:资源紧张、等级分明、体力劳动有死亡风险。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有人进来,脚步声在床边停下。
林沐睁开眼睛。
站在床前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著深蓝色制服,没戴帽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的东西很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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