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离开欧洲大陆，越过地中海，向南而去。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著下方那片蓝色的海。

“林叔叔，地中海下面有什么？”

“有很多。沉船，古蹟，还有几千年来无数人丟进去的东西。”

“沉船里有宝藏吗？”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那些宝藏，现在都成了鱼的家。”

韩熙想像著那些沉船里游来游去的鱼，觉得很有趣。

“林叔叔，我们以后可以去看看吗？”

“可以。但不是现在。”

飞行器继续向南。海水的顏色，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碧绿。

前方，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黄线。

那是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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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埃及，吉萨。

飞行器在金字塔上空缓缓飞行。

三座巨大的金字塔，静静地矗立在沙漠中。最大的一座，是胡夫金字塔，一百四十米高，由两百多万块巨石堆砌而成。它在这里站了四千五百年，比任何人类建造的东西都要久。

韩熙趴在舷窗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大！”

“嗯。很大。”

“林叔叔，它们是怎么建的？”

“不知道。没有人確切知道。有人说是用斜坡，有人说是用槓桿，有人说可能是外星人帮忙。但真正的答案，已经和那些建造者一起，埋在了沙子里。”

飞行器降落在金字塔前的沙地上。

韩熙跳下来，仰著头，看著那座巨大的建筑。

它太大了。大到站在它面前，会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巨石。

石头很粗糲，很热，是被太阳晒的。

“林叔叔，这些石头，一块有多重？”

“平均两块半。最重的有五十吨。”

韩熙想像著五十吨是什么概念——那是好几十头大象的重量。

“他们怎么搬得动？”

“不知道。这也是一个谜。”

他们绕著金字塔走了一圈。韩熙在本子上画下了它的样子——三角形的轮廓，斑驳的表面，还有旁边那座小小的狮身人面像。

狮身人面像的面部，已经严重风化，鼻子也掉了。它蹲在那里，看著东方，看著太阳升起的地方。

“林叔叔，它的鼻子呢？”

“被砸掉了。有人说是一个苏菲派信徒砸的，也有人说是拿破崙的士兵打靶打的。但真正的原因，没人知道。”

韩熙看著那座无鼻的雕像，觉得它有点可怜。

“它在这里看了四千多年，好辛苦。”

“也许它不觉得辛苦。也许它喜欢看日出。”

韩熙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也喜欢看日出。以后我们到了新的地方，我也要找一个地方，天天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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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埃及，开罗。

飞行器从金字塔起飞，向东飞了十几分钟，就到达了开罗上空。

这座曾经非洲最大的城市，如今一片死寂。

那些高楼大厦，有的倒塌了，有的还矗立著，但窗户都是黑洞洞的。那些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捲起的沙尘在游荡。尼罗河依旧流淌，但河边的那些咖啡馆、酒店、市场，都已经空了。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著下方那座空城。

“林叔叔，这里的人呢？”

“死了。或者走了。”

“都死了吗？”

“大部分都死了。极少数可能逃到了別的地方。”

韩熙沉默地看著那些空荡荡的街道。

她想起自己在废墟中长大的日子。那些倒塌的房子，那些空无一人的街道，那些被遗忘的角落——她太熟悉了。

“林叔叔，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可以。但不要走太远。”

飞行器降落在解放广场上。

这里是开罗的中心，曾经人山人海的地方。现在，只有风，只有沙，只有那些空荡荡的建筑。

韩熙走在那空旷的广场上，脚步发出轻轻的沙沙声。

十九跟在她后面，好奇地东闻闻西嗅嗅。它闻到了很多气味——人的气味，食物的气味，垃圾的气味——但那些气味，都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现在已经很淡很淡了。

“林叔叔，这里以前是什么地方？”

“广场。埃及人曾经在这里集会，抗议，庆祝。有时候很多人，有时候很乱。”

韩熙看著那些空荡荡的建筑，想像著当年的人潮。

“他们现在都不在了。”

“嗯。不在了。”

他们走过广场，走进一条狭窄的街道。

街道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店铺。有的卖衣服，有的卖食物，有的卖纪念品。那些商品，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被沙尘覆盖，有的还摆在货架上，等著永远不会来的顾客。

韩熙走进一家卖香料的店。

那些香料，有的装在袋子里，有的装在罐子里，有的散落一地。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香味——孜然，肉桂，薑黄，藏红花……

“林叔叔，这些是什么？”

“香料。做饭用的。”

韩熙拿起一小撮孜然，闻了闻。

“好香。”

“嗯。埃及人做饭喜欢放很多香料。”

韩熙把那撮孜然放进口袋里。

“我要带回去，以后做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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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埃及，尼罗河。

飞行器从开罗起飞，沿著尼罗河向南飞行。

这条河，是埃及的生命线。几千年来，它用每年的泛滥，给两岸带来了肥沃的土壤，养育了无数的人。那些金字塔，那些神庙，那些法老的陵墓，都是靠著这条河才建起来的。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著那条在沙漠中蜿蜒的蓝色丝带。

“林叔叔，这条河好长。”

“嗯。六千多公里。世界上最长的河。”

“它从哪里来？”

“从非洲中部。从维多利亚湖，从衣索比亚的高原。很多条河匯在一起，就成了它。”

飞行器降低高度，在河面上方飞行。

河水很清，可以看到河底的沙石。两岸是狭长的绿色地带——那是尼罗河的泛滥平原，曾经是最肥沃的土地。但现在，那些农田已经荒芜，那些村庄已经空荡，只有那些棕櫚树，还在河边摇曳。

韩熙看著那些棕櫚树，觉得它们有点孤单。

“林叔叔，那些树还在，人却不在了。”

“嗯。树比人活得久。”

他们在卢克索上空停留了一会儿。

下方，是卡纳克神庙的废墟。那些巨大的石柱，那些残破的雕像，那些依稀可辨的浮雕——都在诉说著曾经有一个强大的文明，在这里繁盛了几千年。

韩熙看著那些废墟，想起之前看过的雅典卫城，罗马广场，吴哥窟。

“林叔叔，为什么到处都有废墟？”

林沐沉默了一秒。

“因为没有什么能永远存在。”

“那我们以后，也会变成废墟吗？”

“也许。但只要我们还在走，就不会那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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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站，撒哈拉沙漠。

飞行器离开尼罗河谷，向西飞去。

下方，是无尽的沙。

黄色的沙，红色的沙，灰色的沙。有的地方是平坦的沙地，有的地方是起伏的沙丘，有的地方是裸露的岩石。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水，没有任何生命。

只有沙。

韩熙看著那片无尽的沙，有些恍惚。

“林叔叔，这里什么都没有。”

“嗯。什么都没有。”

“那为什么叫海？”

“沙海。不是真的海，是像海一样大。”

飞行器降低高度，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降落。

韩熙跳下来，踩在沙子上。

那沙子很细，很软，很热。她蹲下来，用手捧起一捧沙，看著它从指缝间流走。

“林叔叔，这些沙子，是从哪里来的？”

“从岩石。几千几万年的时间，风把岩石磨成了沙。”

“那它们会一直在这里吗？”

“会。直到变成別的什么。”

韩熙看著那片无尽的沙，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想起了冰岛的冰川。那里是冰的海洋，这里是沙的海洋。都是无边无际，都是寂静无声。

“林叔叔，这世界上的地方，都这么安静吗？”

“有些地方是。有些地方不是。我们还没有走到热闹的地方。”

“热闹的地方在哪里？”

“在那些有人住的地方。比如秦岭基地，比如月球基地。”

韩熙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点走吧。看完了这些安静的地方，就可以回去热闹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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