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暖屋与手艺 逃荒后,我和阿姐嫁给隔壁兄弟
陈父听完,对陈小河交代:“冬天田里没活,你大哥在家做家具,你也別閒著。那些砍回来的竹子,好好破篾,多编些用得著的东西。簸箕、装菜的小提篮、晒东西的竹蓆、大小背篓、箩筐……这些家里零零碎碎要用到的东西,都得有。手熟了自己用著也方便,编得多了,结实好看的,说不定还能换点零钱。”
“哎!爹,我知道了!”陈小河痛快应下,他本就喜欢琢磨这些手工活。
陈母则想得更细:“你们买的调料还差些燉肉提香的东西。等下我回去,把家里存的肉桂、花椒、干辣椒分你们一些。这些东西山里也有,只是要费心去找。等明年开春夏天,你们记得到时候去采些回来晒乾存著。还有,给你们准备了两口醃菜用的大缸,已经刷乾净晾在后院墙角了。另外,还有一个手摇的小石磨,磨个豆子、米粉什么的方便。”
她顿了顿,看著两个儿媳,脸上带著些自豪和期待:“还有一样要紧的——织布机,我也给你们预备下了。咱们这儿地偏,买的细布贵,但胡麻(亚麻)种得多,自家纺线织的胡麻布,虽然粗些,硬挺,但耐磨吸汗,下地干活穿最合適不过。咱们村里家家户户的妇人,基本上都会织一点。冬天长,没事的时候,你们妯娌俩可以试著织一些,攒著明年做夏衣,或者换点別的。”
苏小音和苏小清一听,眼睛都亮了。织布!这活儿她们熟啊!在江南老家,女子纺织刺绣本是常事,只是后来遭灾荒废了。
“娘,我们会织布!”苏小音连忙道,“东西您都准备好了,冬天我们一定多织些,留著家里用。”
苏小清也用力点头。
见两个儿媳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而且眼神里透著实实在在的会意,並非客套,陈母心里更高兴了。她刚想说“那就好”,却见苏小清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声音虽轻却清晰地问:“娘,县城里……有收绣品的绣坊或者布庄吗?”
“绣品?”陈母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奇,“你们……还会刺绣手艺?”
她们村子里的妇人,大多会缝缝补补,顶多能在帕子角、鞋面上绣几朵简单的花叶子,那手艺粗糙得很,自家用用还行,根本没人想过能拿去卖钱。陈母自己的针线活也只是平平,绣花就更別提了,所以她从未动过这个念头。
苏小音见妹妹问出口了,便轻声接话解释道:“娘,我们娘亲……以前是绣坊里的绣娘。我们姐妹从小跟著学了些皮毛,手艺粗陋,也就……能绣个手帕、枕巾、或者小一点的绣图,以前在家时,偶尔绣了拿去换点零钱,补贴一下家用。”她说得谦逊,但“绣娘”和“补贴家用”这两个词,已经足以让陈母心头震动。
陈母看著眼前这两个虽然瘦弱却眼神清正、手脚勤快的儿媳,再想想她们这些日子表现出来的细致和灵巧,心里那点惊讶很快变成了惊喜。她一拍大腿,果断道:“有!县城里有绣坊,也有兼收绣活的大布庄!咱们村里人嫌麻烦,手艺也寻常,去的不多。但我听说,县城那家『锦绣布庄』价格还算公道,有些镇上甚至邻县的人都往那儿送活儿!既然你们有这手艺,那还等什么?等下次逢大集,娘带你们去县城认认门路!”
苏小音和苏小清听到这话,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刺绣,这是她们与过往生活最深切的联繫,是母亲留给她们最珍贵的遗產,也是她们在这个新家、这片新土地上,可能找到的、属於自己的独特位置和价值。
油灯的光芒温暖地笼罩著饭桌,饺子的香气似乎还未散去。屋外,新来的母鸡在临时围栏里发出咕咕的声响。这个崭新的家,在拥有了粮食、锅灶、禽畜之后,似乎又將迎来一种更精巧、也更可能带来变化的可能。冬夜还长,但每个人心里,都已燃起了对明天更热切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