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加更一章……银钱落袋与年集前的灯火 逃荒后,我和阿姐嫁给隔壁兄弟
她又指了指那十文铜钱:“这十文,算是零头,也归公中,留著日常零碎开销。”
说著,她让陈大山去拿戥子(小秤)和剪子,小心地將那锭五两的官银剪开,称出二两五钱的一块,剩下的再均分成两份。剪银子的“咔噠”声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每一下都仿佛剪在了每个人的心坎上,却是喜悦的颤音。
苏小音接过陈大山递过来的、属於他们小家的那一块碎银和几串铜钱(折算了零头),手心里那点冰凉和重量,让她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隨即便是汹涌而来的踏实与欢喜。她抬头看向陈大山,他也正看著她,眼神里有著同样的波澜,只是更深沉些。苏小清也紧紧攥著自己那份,脸兴奋得通红,看向陈小河,陈小河则冲她眨了眨眼。
陈大山將自家的银钱收好,开口道:“娘,过两天就是年前最后一个大集了。这次咱们东西多,头绳、绣品、木器、竹器,还有可能剩下的山货。我想著,到时候您也跟著我们一起去吧?人多,能照看过来,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陈母略一思忖,便爽快应下:“行!娘跟你们去!正好也去集上看看,有啥需要添置的年货。你们爹嘛,”她看向陈父,“就在家看家,顺便把你之前念叨的,那几个逮野鸡野兔的套子好好做做,下到后山看看运气。要是能逮著一两只,咱家年夜饭的桌上,又能多道硬菜!”
陈父憨厚一笑,点头应承:“嗯,我在家弄套子。你们放心去。”
大计已定,分配停当,陈家人心里那根弦,仿佛又被拧紧了一圈,但这次是充满了干劲儿和期待的紧绷。年前最后一个大集,像一道无形的指令,让每个人都加快了动作。
接下来的两天,陈家新老两个院子里,灯火都比平时熄灭得晚。陈大山除了吃饭睡觉,几乎长在了他的木工棚里。锯子、刨子、刻刀的声音几乎没停过。憨態可掬的小木马、胖乎乎的小猫小狗、造型简洁却打磨得异常光滑的木梳和簪子,一件件在他手中诞生,堆满了旁边的箩筐。他还特意用边角料,做了几个可以掛头绳的轻巧小支架,比上次的更精致些。
陈小河也跟竹子较上了劲。他破篾的手法越发熟练,编出的竹篮、小笸箩、针线盒不仅结实,还在样式上多了些巧思,有的编出了简单的花纹,有的加了可以活动的盖子。白天编,晚上就著油灯的光修毛刺、打磨边缘,力求每个拿出去的东西都看著顺眼,摸著光滑。
苏家姐妹的东厢房里,油灯常常亮到深夜。绣绷架起,细针带著彩线在布面上飞舞。红色的肚兜上,金鲤跃然,胖藕憨稚;月白的帕子上,寒梅点点,喜鹊登枝;靛蓝的枕巾上,寓意吉祥的葫芦、如意纹样渐渐清晰。两人的手指有时被针扎了,揉一揉,抹点陈大山买的蛤蜊油,又继续。陈母果然接过了做头绳的活儿,她心思活,用更鲜艷的布条编出了双股、三股甚至带流苏的复杂样式,堆在笸箩里,五彩斑斕。
陈父也没閒著,在院子里叮叮噹噹地摆弄著铁丝和竹片,製作他拿手的捕猎套索,眼神专注,仿佛已经看到了野鸡野兔在套中扑腾。
腊月的寒风在屋外呼啸,但陈家的屋子里,却因为共同的期盼和忙碌,而充满了融融的暖意。那盏盏亮到深夜的灯火,不仅照亮了手中的活计,更照亮了他们通往第一个丰足新年的、踏实而充满希望的道路。每个人都攒著一股劲,要在年前最后一场大集上,为这个崭新而温暖的小家,搏一个红红火火的开门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