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二十万的礼物，是有代价的。

她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想直接拒绝。

可现实，却扼住了她的喉咙。

母亲还在医院里等著手术费，下个学期的学费还没有著落，房东已经在催下个月的房租了。

她需要钱，迫切地需要钱。

直播间里，无数人都在催促她，让她赶紧把联繫方式给出去。

她只要稍一犹豫，就是不识抬举，就是罪大恶极。

苏青瑶紧紧地攥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id，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出了一行字。

【再刷一百发超火，我就给你。】

她这是在赌。

赌对方只是心血来潮，隨手刷了二十万。

再刷二十万，总共四十万，就为了要一个联繫方式，应该没人会这么疯狂吧？

她想用这种方式，体面地拒绝对方，也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弹幕，瞬间静止了。

所有人都被苏青瑶的回覆给惊呆了。

【疯了吧这主播？给脸不要脸啊？】

【二十万还不够？还想要二十万？她以为她是谁啊？金子做的？】

【完了完了，把大哥给得罪了，这下要凉了。】

【刚起飞就要坠机，笑死我了。】

就连周诚，看到这条弹幕，也挑了挑眉。

有意思。

这个女孩，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他没有再废话。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

比刚才更加璀璨，更加夺目的金色光芒，再次笼罩了整个直播间。

屏幕中央，那熟悉的横幅特效，带著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再一次出现。

【“诚”在主播“瑶瑶”的直播间，送出“超级火箭”x100！】

又是一百发！

又是二十万！

整个鯊鱼平台，所有正在看直播的用户，在这一刻，全都疯了！

如果说第一次的百发超火，是震惊。

那这第二次，就是顛覆！

顛覆了他们对金钱，对神豪的所有认知！

前后不到五分钟，同一个直播间，同一个零级小號，豪刷四十万人民幣！

这已经不是神豪了，这是神！

苏青瑶的直播间，人气直接衝破了五十万，登顶了鯊鱼平台的全站第一！

而苏青瑶本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看著屏幕上那再次炸开的火箭雨，看著那个纹丝不动的pk条瞬间被反超，看著弹幕上满屏的“666”和“拜见神仙”，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真的又刷了？

就为了……一个联繫方式？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衝击著她的心臟。

是震撼，是荒谬，是委屈，还有……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悸动。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即將放弃所有尊严的时候，有一个人，用一种最粗暴，也最直接的方式，將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然后告诉她：

你的尊严，很值钱。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著她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

她不是伤心，也不是激动。

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二十年来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直播间里，那个id为“诚”的用户，再次发来一条弹幕。

依旧简单，直接。

【现在，可以给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