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想练武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有的是心狠的爹娘赶著送孩子上工。
人命在大旱之年贱得很,根本不缺买家。
瘟神一走,秦河脸上笑容不变,招呼著三人围著坐下。
“都坐,都坐,没事了,赵癩子不过就是来打个秋风。”
秦河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將烧鸡推到桌前。
这若是搁在往常,秦安见到大烧鸡,这馋嘴的小子早就扑上去了。
“阿兄……要不,我去填炮眼吧?”
小少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你刚才落了赵三皮的面子,他这人心眼小,日后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他年纪虽小,也不是不知世事。
得罪了管事的监工,往后还能有好果子吃?
秦河动作一顿,仔仔细细地看著阿弟,又看了旁边满脸苦涩的张伯两口。
这就是穷人的命吗?
就因为没权没势。
就因为端著被人看不起的石饭碗。
就要被人像螻蚁一样隨意碾压?
就要为了一些买命钱,把至亲送上死路,去铺地头蛇的前程?
秦河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厉,他的手轻轻按在了秦安颤抖的肩膀上。
“阿弟,此事莫要再提,明天阿兄送你上学堂!”
“啊?”
此言一出,秦安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他的认知里,读书可是天上文曲星的事儿。
他们这种人,这辈子能认得工牌上的几个数便已是顶天了,哪敢奢望去学堂?
没等秦安说话,一旁的张伯却猛地一拍桌子。
“好!秦安,你阿兄这话说得对!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读书!
“只有读了书,明了理,日后才能出头!总好过世世代代窝在这山沟沟里啃石头!”
说到这,张伯似是想到了什么。
“我知道城南住著一位姓顏的老秀才。
老先生虽然脾气古怪了些,但他不看出身,不问家世,束修收得也公道,咱们安乐坊好些个有远见的穷人家,都想把孩子往他那送。
明个就让你桂婶带秦安去。”
秦河闻言,心中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他方才最担心的便是这个。
这年头,稍微有名气点的私塾先生,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
这等人最讲究个门第家风,一听说你是碎石奴的家眷,怕是拿著银子去都要被一通之乎者也给骂出来,一点麵皮都不留。
既然张伯说这顏先生不看出身,这事儿便算是成了一半。
秦河衝著老人拱了拱手,隨即又有些迟疑地看向桂婶:
“桂婶的身子……”
桂婶闻言,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
“不妨事,不妨事,我这咳嗽是几十年的老毛病了,又不是会过人的风寒,送孩子读书是正经大事,大娘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秦河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光顾著说话,把正事都给忘了。”
说著,他赶紧回身从门口的大布袋子里一阵掏摸,拿出好几个四四方方的黄纸药包,一股脑地放在了桌子上。
“桂婶,这是我特意从城里抓的『贝母润肺散』,坐堂大夫说了,专治经年的咳疾,早晚一副。”
没等二老推辞,秦河手腕一翻,又摸出一根鋥亮的黄铜烟杆,外加一大包菸叶。
他笑呵呵地把烟杆塞进看直眼的张伯手里:
“张伯,您那杆老烟枪都快漏风了,给您换个,这菸丝儿也够劲著呢!”
见这一桌子物件,桂婶既欢喜又心疼,连连推拒:
“哎哟你这孩子,这是作甚?这得花多少冤枉钱啊!日子本就紧巴,你还带著个弟弟,这手脚若是不知节省,冬天可怎么熬?”
她是真心疼这没爹没娘的哥俩,两家关係再好,这也是沉甸甸的银钱,收得心里头不落忍。
“行了,收著吧。”
张伯把手里的烟杆摩挲了两把,豪爽笑道:
“傻小子的一番心意,咱们受得起!”
嘴上虽这么说,老人心里头却暗自盘算著,等会让老婆子去把家里压箱底的两吊备用钱拿出来,一会儿想办法偷偷塞进秦河口袋里。
一家之主发了话,桂婶也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秦河的眼神更加慈爱了几分。
几人围著矮桌,也不讲什么虚礼,气氛倒是难得的热络。
两个老人家自个儿没怎么动烧鸡,倒是一个劲儿地把肥嫩的肉往秦安碗里堆,直把小少年的海碗堆得跟个小山包似的。
一直若有所思的秦河忽然放下筷子,对著张伯开了口。
“对了张伯,我在石场总听工友瞎吹,说县城里有能学真本事的去处。
小子我也想去试试,您知道这城里哪家武馆靠谱吗?我想练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