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山中焚骨祭老母,湖心戏犬赏石髓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寻那真空故里,还尔家乡故地。”
仙师轻轻吟诵。
道眾把乾尸垒起。
雪白袖笼里飞出明火落下。
扭曲的热流捲起残骸。
火堆周围。
一圈圈白色的身影围绕,颂词在山间迴荡。
“焚我残躯谢罪业,换得来世也是仙!”
“焚我残躯谢罪业,换得来世也是仙!”
“……”
……
翌日,清晨。
磐石县城北。
一座红砖黛瓦的院亭修建在此。
园子中心挖出一面湖,湖水特意引的活水。
湖心立著一座金丝楠木构筑的飞檐凉亭,四下掛著鏤空的犀角风铃。
在很多人吃不饱饭的磐石县,这院子傲慢得荒唐。
便是龙渊郡的大户来了,怕也得暗嘆一句,此处主人地皮颳得够狠。
凉亭里。
黑沙帮主仇独夫背挺如枪,却垂著眼瞼。
对著对面大腹便便的男人拱了拱手:
“太爷上缴县府的部分,这个月我们出三成,明细在这,请您过目。”
太爷没拿眼风扫他,只管用手掐著半条肉乾,口中轻哨。
“小仇仇,给太爷跪下。”
仇独夫古铜色的长方脸,阴沉得渗出水来。
他负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收紧,骨节轻鸣。
嗖!
一道橘黄色的捲毛小影躥了出来。
竟是条捲毛小狗。
小畜生一听號令,四肢伏地,扭著短尾,乖顺地在太爷跟前跪服。
县太爷脸色舒展开来,咯咯轻笑。
“嘖……你瞧。
这狗可比人听话多了。
餵得饱饱,让它跪绝不会站著。”
他顿了顿,一挑被肥肉挤窄了的眼睛,看向立著的仇独夫。
“你说是吧,小仇?”
小仇这个名字,太爷叫了二十年。
仇独夫从一个被仇家追杀的泼皮,靠著太爷赏识,才一路爬到黑沙帮帮主的位子。
如今四十出头了,在太爷跟前,依旧是当初拎刀扣首的门客。
当年怎么叫他,现在还怎么叫。
仇独夫眉梢抽搐,牙关咬死,还没接话。
小狗便亲热地往太爷怀里拱。
县太爷揉了揉狗头,笑道。
“誒,小傻瓜,没个分寸。
你叫『小仇仇』,不叫『小仇』。
畜生哪能把人的名给夺了。”
亭里的空气冻住了。
仇独夫面色不改,只额上青筋暴跳,像在额心长了两条灰虫。
县太爷隨便扫了一眼帐目,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小仇,若是太爷没糊涂,上月可是四成,这剩下的那一成,掉到哪座沟里去了?”
仇独夫猛地吸了一口寒意深重的潮风。
“灾年大旱,地租不顺,生意受困,银钱减了大半,这三成已是兄弟们碗里抠出来的了。”
“唉……”
县太爷像模像样地长嘆一声。
轻拍怀里的狗,头也没抬,语调冷了几分。
“小仇仇啊,既然时局不安,以前一天三顿肉,往后改成一顿清粥罢,毕竟日子紧巴了。”
小狗呜咽一声后,竟瞪著仇独夫狂吠。
仇独夫盯著肥猪和他的畜生。
最终,他躬下身。
“要是太爷没什么事,我先告退了。”
赵太爷轻轻摆手。
仇独夫冷脸回首,刚出了內宅拱门。
正面撞上了提著长衫,一路小跑来的县衙师爷,汤万顺。
“哎哟,仇大帮主!今个来这么早啊。”
仇独夫冷哼一声,袖摆狠甩。
直接阔步从其身侧碾过。
汤师爷被嚇得打了个哆嗦,收起笑,衝著仇独夫的背影狠唾一口。
“给太爷舔脚的奴才,神气什么。”
他整了整领口,脸谱一翻。
又是一副媚上的管家样。
进了凉亭,走到太爷身前。
“太爷!您一宿睡得安生?小的打门前过,便听到报晓的好雀儿在叫。”
县太爷闻言。
“我这大早上除了见到个丧门星,也没见家雀扑腾,喜从何来啊?”
“太爷您是瞧偏嘍!”
汤师爷猫著腰凑上前。
从褶子衣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木匣,双手捧到太爷跟前。
“太爷,您掌个眼。”
太爷掀开眼皮,扒开盖子。
清香掠过鼻尖,绿意荡漾。
太爷来了几分精神,语气惊疑不定
“足个头的石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