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铁锤点杀財路开,千钧底蕴显神威 从碎石奴到镇岳天尊
山道旁的空地,十来个火堆劈里啪啦地爆响著,勉强撕开了夜幕。
刚经了一场见红的大战,死了好几头大马,有鲜肉,谁也没心思再去嚼自己带来的乾粮。
一眾人动作麻利地剥了皮,卸下一块块马肉,就著火烤。
秦河选了个背风的小坡,自个儿生了堆火。
他下意识的避开人群,毕竟和这些人不熟,防人之心不可无。
马肉在火舌上翻了几个身,泛出诱人的香气。
秦河腾出一只手,指肚轻轻捏了捏揣在怀里的革囊。
革囊里塞满的一只只匪类的断耳,即便隔著皮袋子,秦河都能觉出没凉透的黏糊劲儿。
杀完匪的时候,叶孤鸿说要割掉耳朵证明自己杀了多少匪类,没提具体说要拿哪边的耳朵做证。
秦河也懒得废那心思,左耳、右耳统统剜了个利索。
到时候若是官府要按只点,他就相当於多赚一倍的钱。
若是只认一边,那也不算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投在了他的火堆前。
“嘿,小兄弟,不介意我蹭点火吧?”
秦河掀开眼皮子一瞧,邱恆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的身侧,溅起的土星子险些扫到了烤肉上。
秦河面上笑了笑。
“老哥客气,围坐著也暖和些。”
他倒是不怵这邱老三,虽然早些时候两人还有摩擦,但这大汉方才在五个山匪衝杀自己之时,想要过来解围,多少算点情分。
“咕咚,咕咚。”
邱恆顺手从后腰解下一个乌木酒壶,隨手一旋塞子,仰起脖子先给自己灌了一口。
继而把沾著唾沫星子的酒壶,直愣愣地往秦河眼前一递。
“老弟今儿那一嗓子,算是把我戳通透了!来!搭一口润润嗓子!”
看著带著唾渍的壶口,秦河心头微微一沉,婉拒的话直接顶上了脑门。
他原本就不爱酒,况且出门在外不要乱吃別人的东西。
即便邱恆看著是个粗直的好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而且壶嘴上全是唾沫星子,看著噁心。
秦河面带几分尷尬。
正合计著如何叫人不落面子的话头儿搪塞。
冷风拂过,叶孤鸿踏进火圈,扎在两人中央。
“还没到敲钟还乡的地步,现在不准见酒。”
秦河闻言,心头一喜。
叶捕头这几日真是他的“福星”啊。
没他来,这酒他是喝也不成,拒也难看,算是解了围。
秦河暗自捉摸,往后背地里再也不编排叶孤鸿了。
邱恆听了训诫,訕笑道:“是极,是极,叶头说的对。”
叶孤鸿也没多话,顺势撩起披风坐在了火堆一侧。
他盯著躥腾的红火,目光忽明忽暗。
邱恆是个藏不住事的,消停了没一会儿,扯了一块马肉塞进嘴里,眼神左右扫了扫。
“叶头儿,你觉不觉得这一遭邪门儿?咱们刚爬过这道山头,这百十號匪类就跟约好了似的从两头钻出来,哪有这么巧的事?”
叶孤鸿终於捨得抬起眼皮,应了一句。
“继续说下去。”
“就在截杀咱们前个把时辰。”邱恆目光看向山下,“咱们撞见三个担水村民,我就觉著那几个眼睛不安分,结果咱还没跨过两里路,山匪就杀到了。”
邱恆这话点得通透。
所谓的民匪一家,在邙山地界从来就不是什么新鲜词。
村民要想在邙山脚下扎住跟脚,除了仰仗山里的鼻息过活,哪有第二个出口?
这些人少不得要充当探听生人味的眼。
叶孤鸿盯著火苗,反问了一句:“那你想如何收场?”
“简单!”邱恆眼里闪过一丝煞气,“明天老子带人把村里的几个宗族主事全给扣了,晾他们剩下的种也没胆子再去通风报信!”
在一旁闷头嚼肉的秦河,突然开了口。
“不妥。”
听到秦河搭茬,邱恆倒没生怒,经过几桩事情,他不敢轻慢秦河。
秦河冷静地说道。
“常言道靠山吃山,这里百姓世世代代捆在这土疙瘩上,低头种地,抬眼见匪。
咱们这遭是为了剿太爷指定的那个寨子。
又不是要杀尽邙山匪。
到那时,咱们拍拍屁股走了,这些没了遮掩的百姓可就在刀尖上晾著了,后脚怕就让山匪挫骨扬灰了。”
叶孤鸿適时说道。
“方才在林场打杀,咱们的行踪已经藏不住了。”
邱恆也听明白了,大笑起来:“嘿!看来是我想差了。”
三人又零碎说了一些话。
叶孤鸿按著大腿缓缓起身。
“行了,填饱了胃,早些歇下吧。
明天才是办正事的时候!”
……
此时,百里开外的,黑龙寨內。
寨子的聚义厅里全是柴灰味儿。
上首,在盖了半边黑虎皮的宽椅上,端坐著个蒙了紫绢长裙的女人。
堂下坐著两个男人,本还在划著名指头喝酒。
一听到刚刚撞进来传话的小嘍囉,带来的丧气信,气氛冷了下来。
左边下首的大汉,生得两肩高耸,正是寨子的三当家。
“啪——!!”
一掌落在木案上。
“大姐!我们还没寻那带刀的算帐,他居然就带著人上山了!”
对面的另一瘦高汉子附和道。
“大姐,这遭血利若不双倍儿討回来,这帮山外边的人,真当咱们黑龙寨是在石洞里吃灰的王八呢,我今晚带齐一眾快手,定要活刮这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