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悬浮粒子问题卡住三周 重回1990:我的科技强国路
困境陷入了死循环:需要异常数据来提升模型,但不能製造异常;没有精准模型就找不到污染源,良率就无法提升。
第21天,倒计时107天05小时
三周。良率:百分之三十八点一。
名义上比三周前提升了零点三个百分点,但在统计误差范围內,可以视为没有进展。
更严重的是,团队开始出现分裂跡象。生產团队认为研发团队“纸上谈兵”,花大价钱搞什么ai仿真,却拿不出立竿见影的解决方案。研发团队则认为生產团队“急功近利”,不愿意配合数据採集,总是抱怨预检测拖慢进度。
张京京站在洁净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看著里面的设备。它们静静地运转著,发出低沉的嗡鸣,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著巨额的资金,电费、材料费、设备折旧、人员成本。按照財务部的估算,这条14nm试產线每运行一天,成本是四百八十万人民幣。三周,就是一个亿。
而这一个亿花出去,换来的只是原地踏步。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在euv光源攻关时,虽然艰难,但至少知道问题在哪里,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努力。但悬浮粒子问题像一团迷雾,你感觉它就在那里,可当你伸手去抓时,却什么也抓不到。
加密通讯器震动,是陈醒。
“我在楼下,方便聊聊吗?”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园区內的人工湖旁。夜色已深,湖面倒映著研发大楼的灯光,波光粼粼。
“三周了。”陈醒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责备,“我听说明天你要向董事会提交中期进展报告。”
“我不知道该怎么写。”张京京罕见地流露出挫败感,“说我们发现了问题?但问题还没解决。说我们有进展?但良率几乎没动。说我们需要更多时间?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周,而我们还剩下107天。”
“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陈醒问。
“表面上是技术问题:监测精度不足、流场复杂、粒子来源不明。”张京京顿了顿,“但深层可能是……思维范式问题。我们还在用28nm时代的思路来解决14nm的问题。28nm允许一定的污染率,可以通过工艺余量来补偿;但14nm的容错空间太小了,传统『统计洁净』的思路已经到达极限。”
陈醒点点头,看向湖面:“我最近在读一些建筑学的书。你知道现代洁净室的设计理念起源於什么时候吗?”
张京京摇头。
“1960年代,美国阿波罗计划。”陈醒说,“当时为了製造登月飞船的精密仪器,需要超净环境。工程师们设计出了第一代层流洁净室:空气从天花板高效过滤器垂直向下流动,像瀑布一样把粒子压向地面排走。这个理念沿用至今,已经六十年了。”
六十年。张京京意识到,他们正在挑战一个沿用了半个世纪的技术范式。
“任何技术范式都有生命周期。”陈醒继续,“当它到达极限时,小修小补已经没有用了,需要的是范式革命。就像马车时代,你再怎么改良马匹和车轮,也跑不过蒸汽机车。”
“您是说……”
“我在想,也许我们不应该再在现有洁净室里折腾了。”陈醒的眼神在夜色中亮了起来,“也许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方案,一个从根本上重新思考『洁净』定义的方案。”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张京京已经隱约猜到了什么。
“明天董事会,如实匯报。”陈醒站起身,“不要美化数据,不要迴避问题。把困境原原本本摆出来,包括团队的分歧、技术的极限、还有……”他顿了顿,“还有我们可能需要的那个更激进的解决方案。”
“但那个方案可能需要巨大投入,而且不一定成功。”
“坐以待毙就一定会成功吗?”陈醒反问,“三周前,良率百分之三十七点九;三周后,百分之三十八点一。按照这个速度,107天后我们只能达到百分之四十三,离百分之七十五的成本线遥不可及。继续沿著老路走下去,结局是註定的。”
他拍了拍张京京的肩膀:“所以,是时候考虑换一条路了。哪怕那条路看起来更远、更险。”
陈醒离开后,张京京独自坐在湖边。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
他打开手机,看著团队群里还在激烈討论的工程师们。有人提出要再调整气流速度,有人说应该更换所有密封件,还有人建议停產三天做深度清洁。大家都很努力,都在拼命想办法。
但张京京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这些努力,可能都是在错误的方向上奔跑。
他需要一场思维革命。而这场革命,可能需要从彻底否定现有的洁净室设计开始。
但否定之后,新路在哪里?
陈醒提到的“全新方案”会是什么?需要多少时间?多少资源?团队能接受这样顛覆性的转向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但没有答案。
倒计时数字在他的脑海中跳动:107天 04小时 58分钟。
三周过去了,而真正的战斗,也许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回研发大楼。经过洁净室时,他看到林薇团队还在加班,屏幕上运行著复杂的仿真计算。赵静的ai模型已经有了第二版,准確率提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四,但仍然不够。
他们必须承认:老路已经走到尽头。
而承认失败,往往比继续坚持更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