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坠异世 巫师问道
张山愣了一下,连忙解下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给,慢点喝。”
林恩接过水囊,没有立刻饮用。他先是仔细观察了水囊的材质和构造,然后拔开塞子,小心地嗅了嗅里面的液体成分。確认无毒后,才小口啜饮起来。清凉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慰藉。
张山看著少年这一连串的动作,心里的怪异感更浓了。这娃子,也太……冷静了点。寻常孩子落到这步田地,见到人早就哭爹喊娘了。他这样子,倒像是……像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你家人呢?怎么一个人在山里?是不是遇到野兽了?”张山蹲下身,儘量平视著少年。
林恩抬起眼,目光落在张山脸上,那目光让张山莫名地感到一阵不自在,仿佛自己成了对方观察的物件。“……不记得了。”他选择了一个最简洁,也最容易引起同情心的回答。记忆缺失,是解释他一切异常行为最合理的藉口。
果然,张山脸上掠过一丝同情。不记得了?怕是受了极大的惊嚇,或者是从哪里逃难来的?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他看著少年苍白的小脸和单薄的身体,嘆了口气。终究是个孩子,总不能丟在这里餵狼。
“唉,造孽啊……”张山摇摇头,“走吧,娃子,先跟老汉回山下窝棚里歇歇脚。这山里晚上可不安全。”
林恩沉默地看著张山,快速权衡。跟这个本土智慧生物离开,可以获得暂时的庇护和更多观察机会。风险未知,但留在原地,以这具身体的状况,生存概率极低。
“好。”他简短地回应,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晃了一下。
张山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触手之处,骨头硌人。这孩子,太瘦了。“慢点儿。”
林恩借著张山的力道站稳,默默收回了那枚一直握在手里的锋利石片。他注意到张山药篓里几株形態特异的植物,大脑自动开始记录、比对资料库……匹配度低,新型草药样本。
张山背著药篓,一手拿著柴刀,一手虚扶著林恩,慢慢往山下走。他心里琢磨著,这娃子来歷不明,性子又古怪,带回去会不会惹麻烦?但看著那瘦小的身影,终究是狠不下心肠。罢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先让他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再说。
林恩默默地跟著,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但他的大脑却在高效运转。记录著走过的路径、植被的变化、空气中灵气浓度的细微波动。张山的步態、呼吸频率、偶尔因为路滑而调整重心的小动作,都成了他分析“本土样本”的数据流。
张山的茅屋坐落在山脚下一处相对平坦的避风处,用泥土和木头垒成,顶上铺著茅草,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角堆著些乾柴和狩猎工具,屋檐下掛著几串风乾的肉条和草药。
“到了,隨便坐。”张山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將药篓和柴刀放在墙角,转身从一口陶锅里盛出一碗还温著的粟米粥,又掰了半块粗麵饼子,递给林恩,“先將就著吃点热的。”
林恩接过碗和饼子,没有立刻吃。他先观察了碗的材质(粗陶),粥的粘稠度和成分(粟米,水,可能含有少量盐分),饼子的硬度与发酵程度。然后,他才像之前吃兔肉一样,仔细地、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熟食的味道远比生肉容易接受,胃里渐渐有了暖意。
张山坐在一旁的小木墩上,拿出菸袋锅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烟雾繚绕中,他看著安静吃东西的少年,心里的疑惑却没减少。这娃子吃东西的样子,也太……规矩了?不像饿极了狼吞虎咽,倒像是在完成某种程序。
“慢点吃,锅里还有。”张山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林恩抬起头,看了张山一眼,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感谢是必要的,但他更倾向於用观察和未来的数据回报来体现。言语,在这种情境下显得苍白且低效。
吃完东西,林恩感觉体力恢復了不少。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目光扫过整个茅屋。內部陈设极其简陋,一床、一桌、几个木墩,以及堆放在屋角的各类杂物。他的视线在其中几株晾晒著的草药上停留了片刻,大脑飞速调取著之前记录的数据,进行初步比对分析。药性推测:镇痛?消炎?能量反应微弱。
张山收拾了碗筷,又给林恩倒了碗清水。“今晚你就睡那边草铺上吧。”他指了指屋里一侧用乾草铺就的简陋床铺,“明天……明天再看咋办。”
夜色渐深,茅屋里只点著一盏小小的油灯,光线昏暗。张山忙活了一天,很快就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发出了鼾声。
林恩躺在乾燥却粗糙的草铺上,身下的稻草硌得他很不舒服。灵魂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著他现在的处境。他尝试著进行最基础的巫师冥想法,试图引导空气中那些惰性的灵气粒子。
刚一尝试,灵魂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那些灵气粒子如同滑腻的游鱼,完全不受他精神力的引导,甚至隱隱產生排斥。
“冥想法无效。能量属性不兼容,强行引导会导致灵魂损伤加剧。”
他立刻停止了尝试。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月光从茅屋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林恩睁著眼睛,望著屋顶的黑暗。肉身脆弱得不堪一击,能量环境陌生而充满惰性,灵魂受损严重……困境重重。
但这一切,並没有让他感到绝望。困境,只是需要更多变量和参数的复杂课题。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恢復了清明与锐利,那是属於三级巫师的、洞悉规则本质的目光。
“物理规则……能量规则……生存规则……”他无声地低语,每一个词都像是一个待解的公式,“任何世界,其底层逻辑必然存在可被认知的內在一致性。”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动著,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儘管这具陌生的手指还显得有些笨拙。指尖触碰到白天隨手採集、一直捏在手里的一片草叶。草叶边缘有些毛糙,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能量残留。
“第一步,活下去,修復载体。”
“第二步,理解並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的目光穿透茅屋的缝隙,投向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漆黑深邃的山林。那里,隱藏著未知的危险,也必然蕴藏著解开一切谜题的钥匙。
那片被他捻动的草叶,在指尖悄然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