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黄雀在后 巫师问道
乌丑亡命飞遁,血光裹著他残缺的自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撕裂云层,只想儘可能远离那座诡异的孤岛。他右臂断口处虽已止血,但那股血肉消融、直面死亡的阴寒仿佛仍附著在骨头上,让他牙关都在打颤。
“怪物……那是个怪物!”他脑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什么极阴岛少主的顏面,什么擒拿对方逼问传承,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云外。他只求活命。
然而,就在他遁出约莫百里,心神稍懈,以为逃出生天之际,前方虚空之中,毫无徵兆地,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掌探了出来。
这只手出现得太过突兀,仿佛一直就等在那里。手掌肤色白皙,指尖却縈绕著一缕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魔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隨意,朝著乌丑的额头轻轻按落。
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没有声势浩大的光影,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乌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他想要嘶吼,想要祭出法宝,想要施展秘术遁走,但在那只手掌笼罩之下,他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身法力如同陷入万丈泥潭,被更高等、更精纯的魔气压得彻底凝固。
“不……你是……”他喉咙里挤出半句破碎的音节,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眉心。
下一刻,乌丑周身鼓盪的血色遁光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骤然熄灭。他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溃散,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下去,尚未落地,生机已彻底断绝。那两名远远跟在后面的筑基隨从,甚至连看清出手之人模样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紧隨而至的几缕黑色丝线般的光芒穿透眉心,步了乌丑的后尘。
虚空涟漪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一身紫金华服,衣料上用暗金丝线绣著繁复的云纹,华贵而不显庸俗。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嘴角似乎天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看似在笑,眼神却深邃如寒潭,透著一股视万物为芻狗的淡漠与高傲。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自然流露出一种凌驾於眾生的堂皇魔意,远非乌丑那种阴戾邪气可比。
正是圣魔岛传人,魔道年轻一代第一人,温天仁。
他看都未看坠落的乌丑尸体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他的目光,跨越百里距离,遥遥投向那座此刻在他眼中已然大不相同的孤岛。
方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手过程,他尽收眼底。
“有趣。”温天仁低声自语,声音带著一种金属般的磁性,“竟能如此轻易看穿並利用乌丑那废物的根基破绽……那金光,並非佛门法力,却更具净化之效,对阴邪之力的克制近乎规则层面。”
他回想起林恩应对玄阴魔火和炼尸的手段,不是硬撼,而是精准地点在能量结构的薄弱之处,如同庖丁解牛,以最小的代价瓦解了看似凶猛的攻击。还有那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的尖啸,以及最后那支爆发炽热净化之光的药剂……
每一种手段,都迥异於乱星海常见的任何流派,甚至与他所知的任何上古传承都大相逕庭。那不是力量层级的碾压,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认知差距。
“研究者?”温天仁咀嚼著林恩对乌丑说的那个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真如此,那此人的价值,就绝非寻常结丹修士可比。其背后可能代表的知识体系,或许能为他破解当前的死局提供一线生机。
他想到了自己那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惊心的处境。师尊六道极圣的“栽培”,《六极真魔功》进境飞速背后的隱忧,那如影隨形、不断蚕食道心的恐惧……他需要变数,需要足以打破僵局的力量,无论是外力,还是新的道路。
岛上那个神秘的“研究者”,无疑是一个极其诱人,也极其危险的“变数”。
“实力……结丹后期?不,灵力波动似乎未至后期巔峰,但其对能量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同阶。威胁等级,高。”温天仁迅速做出判断,“值得亲自一会。”
他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乌丑的死,正好可以嫁祸给那岛上之人,进一步挑起极阴岛与对方的矛盾,无论后续是极阴老祖亲自出手试探,还是双方两败俱伤,对他而言都有利可图。而他,则需要在矛盾彻底激化前,亲自去评估这个“变数”,看看是否有利用……或者说,合作的可能。
温天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紫色流光,並非直接冲向孤岛,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绕著岛屿外围缓缓飞行,同时他强大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向岛屿,试图更细致地感知那里的阵法布置与能量流动。
……
孤岛,观测站內。
林恩刚刚將乌丑那面破损的黑色骨盾放入分析仪器之中,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扫描其內部结构和能量迴路。同时,一缕被特意保存下来的玄阴魔火残余,也在特製的禁錮力场中跳跃扭动,被各种探针检测著其能量频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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