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抉择匯合 巫师问道
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
白天被太阳烘烤得滚烫的黄沙,此刻散发著惊人的寒意。风从沙丘顶端刮过,捲起细密的沙尘,打在脸上像冰冷的针。林恩和温天仁在沙地上疾行,脚下星力与巫术交织,每一步踏出都爆发出微弱的能量波纹,在沙面留下浅坑,隨即又被流沙填平。
他们没有点火,没有照明,只借著星光和灵界特有的微弱辉光辨识方向。林恩胸口的银色疤痕在寒冷中反而舒服了些,刺痛感减轻了,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像有一块冰贴在皮肤下面,慢慢吸走热量。
“你还能撑多久?”温天仁问,声音在风里被撕扯得断断续续。
林恩內视检查。真理之书的数据显示,时间创伤的恶化速度已经超过预期,生命力流失速度提升到每时辰0.08%。照这个趋势,最多二十天,他就会因为时间线彻底崩溃而变成一具空壳。
“够到血天大陆。”他说,没提具体数字,“到了之后,再想办法治疗。”
温天仁没再追问,只是把一只手按在林恩背上,渡过去一股温和的星魔之力。这股力量不疗伤,只是像暖炉一样,暂时驱散那股从內而外的寒意。
林恩没拒绝。他需要这份温度。
两人在沙漠中奔行了一整夜。黎明时分,天际泛起鱼肚白时,他们抵达了地图上標记的第一个中转点——一处废弃的古驛站。
驛站是真的废弃了,断壁残垣半埋在沙里,只剩下几根石柱还立著,柱身上刻著早已模糊的符文。但林恩要找的不是驛站本身,是驛站地下的东西。
他走到驛站中央,那里有个乾涸的水井。井口用石板盖著,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沙。温天仁用剑撬开石板,井里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照明光球,扔下去。光球下落了大概二十丈,停住了——不是到底了,是触发了某种结界,悬浮在半空。光球照亮了井壁,能看到井壁上凿出了阶梯,螺旋向下。
“商盟的应急密道。”林恩解释,“公开传送阵被毁,但每个据点都会预留一条秘密逃生通道,连接地下的传送节点。知道位置和开启方法的人不多,我是技术顾问,有权限。”
他先跳下去,踩著阶梯往下走。温天仁跟在后面,顺手把石板重新盖好——虽然可能多此一举,但小心无大错。
井底比预想的深。走了大概五十丈,阶梯到底,前面出现一扇石门。石门是整块黑曜石雕成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倒影。林恩伸手按在门中央,掌心亮起银光,光芒中浮现出赫连商盟的徽记图案。
石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长宽各三丈,高度两丈。石室中央是个小型的传送阵,直径只有一丈,结构比绿洲那个简陋得多,但关键的符文节点都完整,镶嵌的灵石也还有能量——是备用的上品灵石,表面散发著乳白色的微光。
林恩检查了一遍传送阵。能量充足,结构稳定,坐標设定在血天大陆东南部的一个隱秘节点,距离血骨门旧址约三百里。
“运气不错。”他说,“这个节点还没被血魂发现。”
“现在就走?”温天仁问。
林恩摇头:“先处理点事情。”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真理之书,翻到资料库页。页面上的规则网络还在缓缓旋转,记录著从广寒界带回的所有知识。林恩手指在页面上划动,开始筛选数据。
不是所有数据都能带走——或者说,不能全部只掌握在自己手里。血魂的计划一旦成功,影响的將是整个灵界。如果他在前往血天大陆的路上出了意外,这些知识就永远消失了。
得留备份。
但不是隨便给谁都行。这些规则信息太过敏感,落入错误的人手中,可能造成比血魂更大的灾难。林恩快速思考,筛选出几个相对安全、又有能力妥善利用的势力。
第一个是木族。他们与自然规则亲和,对生命规则的理解最深刻。林恩从资料库中提取了关於生命规则、生態平衡、以及如何净化血道污染的部分信息,打包成一个绿色的光团。
第二个是海王族。他们掌控海域,对水系规则和空间传送有独到研究。林恩提取了部分空间规则、水之法则、以及广寒界秘境的结构数据,打包成蓝色的光团。
第三个是赫连商盟本身。作为跨大陆组织,他们需要更全面的情报来协调各方。林恩提取了血魂节点网络的分布图、时间薄弱点的分析、以及规则模擬器的部分基础架构,打包成银色的光团。
每个光团都设置了复杂的封印,只有特定的“钥匙”能解开。木族的钥匙是生命气息的特定波动,海王族的是血脉印记,商盟的是权限密文。
打包完成后,林恩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传讯玉符——这是商盟的高级货,能跨大陆传输小型信息包。他把三个光团分別注入玉符,设定好发送条件:如果他在十日內没有主动取消,玉符会自动发送给对应的接收方。
“你在安排后事?”温天仁的声音有点冷。
“叫风险管理。”林恩头也不抬,继续操作,“这些知识太重要,不能全押在一个篮子里。万一我们失败了,至少还有人知道血魂在干什么,知道时间薄弱点的存在,知道该怎么对抗。”
他把三枚玉符收好,这才抬头看向温天仁。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我们成功阻止血魂,然后回来把这些玉符取消。”
温天仁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点头:“那就別失败。”
林恩笑了:“儘量。”
他站起身,走到传送阵中心。温天仁跟进去,站到他身边。传送阵很小,两人几乎肩並肩贴著。
林恩深吸一口气,开始启动阵法。
不是简单的注入法力,是更复杂的操作——他要將规则模擬器的核心模块与真理之书深度绑定。这样一来,即使他在战斗中失去意识,模擬器也能基於预设程序自动运行,提供战术支持。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计算核心晶体。晶体悬浮在他身前,缓缓旋转。林恩双手结印,精神力化作细丝,连接晶体与真理之书。细丝上流动著银色的数据流,数据流中包含著模擬器的所有算法、模型、以及他预先设定的战术预案。
绑定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当最后一缕数据流注入真理之书时,三枚晶体同时亮起,然后化作流光,没入书的封面。封面上浮现出新的纹路——不再是单纯的巫师符文,是规则网络的微缩图案,图案在缓缓变化,像是活物在呼吸。
绑定完成。
现在,规则模擬器不再是独立的外部设备,而是林恩灵魂武装的一部分。只要他还活著,模擬器就能运转;即使他昏迷,预设程序也能维持最低限度的分析功能。
“准备好了吗?”林恩问。
温天仁握紧星魔剑。剑身在剑鞘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感应到了大战將临的紧张气氛。他点头:“走。”
林恩注入法力,激活传送阵。
阵法边缘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乳白色的光芒从灵石中涌出,沿著符文的轨跡流动。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形成一个光柱,將两人完全笼罩。
光柱內部,空间开始扭曲。周围的石室景象变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层流动的水。透过水幕,能看到另一端快速切换的景象——沙漠、山脉、森林、然后是血红色的天空、龟裂的大地、还有远处隱约可见的倒塌建筑。
血天大陆,快到了。
但就在传送即將完成的瞬间,异变突生。
光柱突然剧烈震动,內部的景象疯狂闪烁,像是在不同的空间坐標之间疯狂跳跃。林恩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扯力,不是传送阵正常的牵引,是某种外力的干扰——像是有一只手伸进传送通道里,强行改变了目的地的坐標。
“有人干扰传送!”林恩低吼,双手快速结印,试图稳定通道。
但已经晚了。
光柱炸开。
不是爆炸,是空间结构的崩溃。传送通道被强行撕裂,两人被甩出稳定的空间流,坠入混乱的空间乱流中。
林恩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温天仁的手。两人被乱流卷著,像两片落叶在风暴中翻滚。周围是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碎片中映出各种扭曲的景象——有血天大陆的某个角落,有雷鸣大陆的沙漠,甚至还有广寒界时光絮乱区的残影。
真理之书自动激活防护。封面上的规则网络图案亮起,在两人周围撑开一个银色的防护罩。防护罩在空间乱流的衝击下剧烈颤抖,表面不断盪开涟漪,但勉强维持住了。
温天仁的星魔剑出鞘,剑身爆发出刺目的星光。星光凝聚成一条巨龙的虚影,盘绕在防护罩外,用身体抵挡乱流的衝击。龙鳞与空间碎片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声,每一声都代表一次足以撕裂化神修士的攻击。
“坐標偏移了!”林恩在乱流中吼道,他快速分析著周围的景象,“传送阵被做了手脚!有人提前修改了目的地坐標,想把我们扔到某个绝地!”
“能修正吗?”温天仁问,星魔巨龙已经出现了裂痕,支撑不了多久。
“试试看!”
林恩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真理之书。规则模擬器全速运转,分析当前的混乱空间结构,寻找稳定的坐標点。数据流在意识中奔腾,每毫秒都在处理海量的信息。
三息后,他找到了。
不是血天大陆的预定坐標,是一个临时的稳定节点——位於血天大陆边缘的某个荒原,距离血骨门旧址约八百里,比原计划远了五百里,但至少还在血天大陆,不是绝地。
“抓住我!”林恩吼道。
温天仁一手握剑维持星魔巨龙,另一手死死抓住林恩的肩膀。林恩双手结印,真理之书封面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银光。银光凝聚成一根细长的“锚”,锚尖刺破混乱的空间流,射向那个稳定节点。
锚命中了。
一股强大的牵引力传来,將两人从乱流中硬生生拽出。周围破碎的景象飞速后退,空间重新变得稳定。下一秒,他们重重摔在地上。
不是沙漠,不是岩石,是某种柔软的、带著弹性的东西。
林恩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暗红色的苔蘚上。苔蘚很厚,像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视野。抬头看,天空是血红色的,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更暗沉、更压抑的暗红,像是凝固的血液。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腐败混合的气味。
温天仁已经站起身,星魔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他们落在一片荒原上,荒原一望无际,除了暗红色的苔蘚,什么都没有。远处地平线上,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山峦轮廓,山也是暗红色的,像是用血浸透后又风乾了。
“这里是……”温天仁皱眉。
“血天大陆,没错。”林恩挣扎著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苔蘚碎屑,“但具体位置需要確认。”
他展开真理之书的探测功能,扫描周围环境。数据很快传回:
【地理位置:血天大陆东南部,赤苔荒原】
【距离血骨门旧址:约八百三十里】
【规则浓度:中等偏高】
【环境特性:高血属性规则活跃度,低生命活性,空间稳定性良好】
【检测到微弱血魂节点波动,距离:西北方向五百里】
林恩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正是血骨门旧址的大致方位。
“传送被干扰,但没完全失败。”他说,“我们还在血天大陆,只是位置偏了。不过……”
他停顿了一下,调出刚才传送过程中的异常数据。
“干扰传送的力量,带有明显的血魂特徵。他知道我们会来,提前做了布置。这个荒原……可能也不安全。”
话音刚落,脚下的苔蘚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动,是苔蘚本身在蠕动。暗红色的苔蘚表面裂开无数细缝,细缝中伸出细细的、像血管一样的触鬚。触鬚在空中摆动,尖端裂开,露出细密的牙齿。
整片荒原,活了。
温天仁的剑已经斩出。星魔剑光如弯月,横扫而过,斩断了方圆十丈內所有伸出的触鬚。断裂的触鬚落在地上,还在扭动,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汁液滴在苔蘚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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