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上落下的光 神眷少女:叫我NPC是什么意思
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
“——出来吧,孩子们!”
泽赫瑞尔的声音仿佛恶魔的低语。
隨著他的呼唤,一个个漆黑的的空洞,如同深渊的入口般,在她们四周凭空张开。
紧接著,无穷无尽的魔物如同黑潮,从那些空洞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短短几十秒內,就將这片泥沼围得水泄不通。有浑身长满脓包的腐烂巨蟾;有行动迅捷的阴影猎犬;还有身体如同烂泥般不断蠕动的怪物……
魔物的低吼像铁锈割喉,逼近著每一道尚未熄灭的喘息。
倖存的魔法少女们脸上血色尽褪,她们背靠背地聚拢在法露希尔周围,看著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魔物海洋,眼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被这扑面而来的绝望气息彻底浇灭。
“怎么样?神眷者殿下?”
泽赫瑞尔的身影缓缓消失,可那恶魔般的低语还迴荡在死沼上空,“你们已经多久没有补给了?又能……坚持多久呢?”
他离开了,没有给法露希尔任何单兵擒王的机会,只留下了一片活生生的的绝望地狱。
魔物们並没有立刻发起衝锋。它们只是围著,那一双双闪烁著各色凶光的眼睛,鬼火般在黑暗中亮起,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这种压迫感,远比一场直接的衝锋更加折磨人心。
已经没有可能再走出去了。这已经不是战术层面能够解决的问题。这是纯粹的数量碾压。
法露希尔知道这一点的那一刻,反而感到了一种异常的清明。
一个念头毒蛇般钻入了她的脑海。一个她不愿意去想,但却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的话……
如果她放弃所有部下,凭藉她神眷者的速度和对魔力的精妙操控,或许……或许有一丝可能,能从这片魔物的海洋中撕开一道口子,逃出去。
而带著这些耗尽灵力的伤员、甚至还有中毒者一起走,那概率是——零。
零的可能性,不存在转机。
法露希尔想起一个古老的王国故事,那是她小时候偷偷读过的夜龙国通俗画本——
“赵白羽將军独自突围,三日夜不眠,活著带回王国兴亡之秘。”
她咬紧了牙。她小时候討厌那个故事。討厌那个將军拋下了兄弟,苟活一人,却在最后被人称为英雄。
可现在,她明白了。
一种尖锐的痛楚,瞬间贯穿了她的心臟。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脸上的神情愈发冰冷,仿佛要將內心那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部冻结。
就在这时,爱琳又一次走近她,声音颤抖:“殿下……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法露希尔没有立刻回答。
自己这个所谓神眷者,这几日来不过是把冷静写在脸上而已。
她忽然问:“如果我……一个人离开……”
法露希尔有些哽咽,本以酝酿好的话语像一块浸透了血汗的黏糕糊在了喉咙口,她没有办法再说下去。爱琳愣住了。
“殿下……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魔物大量復甦的消息需要有人带回王城,我……”
法露希尔无论如何也说不下去了,火焰明灭的燃烧声听起来震耳欲聋。
她忽然后悔为什么要开口,说出这种……犹如逃兵一般的话语。
“殿下……”爱琳小心翼翼地走近,声音低哑,但眼中竟隱隱闪著一抹光,“您刚刚说……一个人,走出去?”
法露希尔沉默著,没有任何动作,一双浅蓝的眸子带著死寂。
爱琳懂了。
爱琳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隨即低下头,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几乎不真实的弧度。
那是一种奇特的、夹杂著疲惫与满足的笑。
“太好了……”她轻声说,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原来神眷者大人……还有活下去的办法……您还能活下来……”
法露希尔怔住了。
她没想到爱琳的反应会是这个。
“……你不问我为什么拋下你们?”她问得很轻。
“您是神眷者啊。”爱琳看著她,笑意苦涩,却极其认真,“您不能死在这里,和我们一起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王国怎么办?未来怎么办?只要您能活下去,就还有希望。”
她忽然像回忆起什么似的,喃喃地说:“小时候听姐姐讲,神眷者是天上落下的光,她们再怎么沉默,再怎么冷酷,终究是我们最后的信仰。”
“如果连您都绝望了……那我们才是真的彻底没了。”
法露希尔没有回应。她的心像被重锤敲了一记。
从觉醒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天起,她就被教育著时刻为了王国而牺牲。后来在帕斯卡军校毕业获得了神眷者的身份,更是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她身上。她像一个图腾,维持著整个亚尔斯兰的信仰。
图腾不会被人允许自私。
可今天她得到了这份许可。甚至带著感恩与宽慰。
“殿下!请您快走!”
爱琳的语气热烈而急切:“您是亚尔斯兰王国最后的壁垒!您的生命比我们所有人都重要!请不要再犹豫了!”
“殿下,爱琳副官说的对!您快走吧!”
“我们来为您断后!”
“能与您並肩作战至今,我死而无憾!”
倖存的魔法少女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围了过来。她们的眼睛闪烁著晶亮的光,宛若星辰。
就在这一瞬,天际忽然划过一道光。是破空而来的烈焰。
玩家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