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闭了背包界面，视线落在视网膜右上角的个人状態栏上。代表生命值的红色长条已经见底，只剩下一丝极细的红色残影掛在边缘。

金属门后到底有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如果这扇门后还有任何一只普通魔物，或者哪怕是一个会自动触发的机关陷阱，以他现在的血量和防御状態，等待他的只有当场死亡。

他站在原地，呼吸逐渐平復下来。

事到如今，和他一起前来通天塔的玩家们都战死，且意识被镇压在塔內无法復活。那个一直外冷內热的神眷少女法露希尔，此刻正在遥远的亚尔斯兰等待著自己。

无路可退，只能一往无前。

他没有退出键可以按。

【影牙破军】向前迈出一步，將双手举起，平贴在冰冷沉重的金属门面上。

门轴处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生锈的巨型齿轮在卡顿了几秒后开始转动。厚重的两扇金属门向內退去，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气流从门缝中猛烈地倒灌进来，吹动了他的短髮。

他收回手，侧过身子，走出门缝，踏入了金属门后的空间。

迎面吹来的风很大。气温明显比下方降了十几度。

【影牙破军】停下脚步，转动头部看向四周。

这里不是奢华的藏宝室，也不是供奉神明的神殿。

这是一个尚未修建完全的施工平台。大大小小的花岗岩方块散乱地堆积在边缘。断裂的铁质脚手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粗大的黄铜蒸汽管道从地表裸露出来，断口处长满了青苔。满地都是废弃的齿轮和散落的铆钉。

这就是通天塔的顶层。矮人们当年那场疯狂的建筑工程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他迈过一根生锈的管道，走到平台中央。

他抬起头，视线沿著建筑主体向上移动。通天塔最核心的主轴在这座平台上继续向上延伸。

高耸的通天塔像一个长矛穿破云层。

灰白色的云层被巨大的塔身强行排开，在塔身周围形成了一圈厚重的云环。但这柄长矛並没有在云端停止。它继续笔直地向上，直接戳进了那片本应该无边无际的天幕之中。

天幕破了一个洞。

【影牙破军】仰著头，盯住那个巨大的破洞。

在破开的边缘处，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贴图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断裂。

天幕之后没有任何宇宙、星辰或是神明居住的宫殿。

那里是一堵由无数数据代码构成的数据墙。

数据墙严丝合缝地镶嵌在破碎的天幕之中。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在这堵无边无际的黑色墙体上不断向下滚动。

零和一、复杂的逻辑符號、未知的英文指令交织在一起。

绿色的萤光从代码墙上投射下来，照亮了破洞边缘那些残缺的天空贴图。这些代码在飞速运转。一行行数据不断刷新，不断更迭。

没有声音，没有魔力波动。只有纯粹的数据在执行著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通天塔的尖端就插在那些滚动的数据流中间。

【影牙破军】看著那些发光的绿色字符。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相，也是矮人当年修建通天塔引发神罚的真正原因。

他站在原地，任由高空冷冽的风吹打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