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天帝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倾仙，你素来聪慧。”

“想帮月氏摆脱附庸，现在就有一个机会。”

月倾仙眼神一凝。

摆脱附庸。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月氏是顾家的附庸，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枷锁。十万年来，月氏无数天骄努力，却始终无法挣脱。

她当年拼命修炼，也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月氏挺直脊樑。

“师尊请讲。”

她声音微微发颤。

苍梧天帝微微一笑。

“你可愿出岛？”

月倾仙愣住了。

出岛？

她被困在此地千年，师尊从未允许她踏出半步。每次她恳求出岛，都会被严厉拒绝，甚至惩罚。

“你修为不够。”

“外界危机四伏。”

“待你成就仙尊，再出不迟。”

这些话，她听了不下百遍。

如今，师尊主动提出？

“师尊......您不是说，要等弟子成就仙尊，才可出岛吗？”

苍梧天帝点头。

“是。但如今，时机已到。”

他顿了顿，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光幕浮现，映出星域战场的画面——

月天玄浑身浴血，独自抵挡数十位至尊。月玲瓏正在渡帝劫，八十一道紫金天雷已落下近半。

“帝劫已启，天心印记现世。”

“顾长歌与天道之子的博弈，即將进入关键阶段。”

“你的侄儿月天玄，正在帝路入口，独自抵挡万族至尊。”

“你的侄女月玲瓏，正在渡帝劫。”

“他们，需要你。”

苍梧天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炸响在月倾仙耳边。

天玄......玲瓏......

她被困千年，无时无刻不在想著他们。

想著月氏祖地那棵老槐树，想著小时候抱著她撒娇的侄儿侄女，想著那些被顾家阴影笼罩的族人。

“弟子愿意！”

她立刻道，没有半分犹豫。

苍梧天帝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极淡的......月倾仙读不懂的东西。

“好。”

他说。

“不过，外界太过危险。”

“为师需要在你神魂中留下一道印记，以防不测。”

“待你归来，为师再送你一场大造化。”

月倾仙没有犹豫。

“多谢师尊！”

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千年来，师尊对她悉心教导，倾囊相授。她能从一介大圣，成长为如今的仙王，全靠师尊栽培。

她从未怀疑过师尊。

苍梧天帝看著她眼中的信任与感激，唇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抬手，指尖浮现一道神光。

那光芒极淡，却蕴含著恐怖到极致的仙帝级道则。

光芒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每一枚符文都在吞噬著周围的光。

“放鬆，不要抗拒。”

月倾仙闭上眼，神魂放开。

神光掠出。

瞬间没入她眉心。

然后——

轰！！！

月倾仙瞳孔骤缩！

那道神光，不是印记！

是......杀招！

它瞬间冲入她神魂深处，化作亿万道锋锐的丝线，狠狠撕扯著她的意识！

“师......师尊？！”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道虚影。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比当年她被仇家重伤时更痛十倍、百倍！那是神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是意识被强行抹除的痛！

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已被那道神光死死禁錮，动弹不得。

苍梧天帝依旧在笑。

那笑容，温和如初。

“倾仙。”

他轻声说。

“能助朕再临九天，怎么不是一场大造化？”

话音落，神光彻底爆发！

月倾仙的意识，瞬间被吞没！

她最后看到的，是师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那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不忍，只有一片亘古不变的平静。

就像在看一枚棋子。

一枚终於派上用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