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叶昊尘就是掌舵人，他说停，没人敢硬撑。

郑子鸣也领了指令，心里清楚该踩哪一脚剎车。

再过一日，叶昊尘一声令下：收网。滙丰的空头行情，已基本走完。

再逼下去，兔子真会咬人的。叶昊尘没打算把事情做绝，他只要回点本、收点利而已。

话一出口，郑子鸣立马照办，动作乾脆利落。

接著叶昊尘又交代：刚到手的钱，立刻分给张一鸣、李言宏和任政飞他们——一分不拖，一毫不少。

吩咐完，他便彻底撒手不管了。眼下閒得能数天花板上的裂纹。

张一鸣、李言宏、任政飞几乎同时收到到帐提醒，脸都笑成了一朵花。这一票干得太漂亮，赚得盆满钵溢。

每人帐上多出的数字，够普通人挣几辈子；可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串跳动的代码——真正让他们心热的，是这局棋下得稳、准、狠。

三人碰了个头，当场拍板：得好好谢叶昊尘。不是客套，是实打实的敬意。

拼夕夕老板王崢也乐开了花。他早把自家那份缺口补上了，两天后，回流的资金竟翻了倍还多。

换谁不高兴？

更妙的是，他顺藤摸瓜揪出了那笔钱的去向——原来被老婆悄悄转给了娘家弟弟，说是要“创业”。

王崢当场发了火。他太清楚那小舅子是什么货色：眼高手低、挥霍无度。拿几千万砸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公司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顾得上填別人窟窿？

夫妻俩大吵一架，老婆终於蔫了。

后来见王崢又进帐一大比，她反倒鬆了口气，暗自庆幸：幸亏没把钱全掏空……

这些弯弯绕绕，叶昊尘压根儿不知情。他正琢磨著带伊蒂丝出门散心。

女儿早已妥帖安顿好，眼下他俩窝在客厅里，对著地图圈圈画画，兴致勃勃地规划行程。

伊蒂丝一听要出发，眼睛都亮了，眨眼间就列好了路线表：巴黎老街、托斯卡纳农庄、京都古寺……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出行哪用操心？私人飞机隨叫隨到，全球各地都有现成的宅子等著落脚。但能和叶昊尘並肩看世界，她比谁都雀跃。

正聊得起劲，叶昊尘手机响了。他朝伊蒂丝点点头，转身走到阳台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男声：

“叶总，实在抱歉打扰您——但眼下有件事，非得您亲自拿主意。”

话音未落，叶昊尘已开口：“直说。”

对方立刻切入正题，语速快而稳。

打电话的是孙子皓——叶昊尘亲手埋进集团底层的钉子。没人知道他是谁的人，连人事档案都乾乾净净。他从保洁岗起步，扫过楼道、送过文件、管过仓库，硬是一步步爬到了中层。

平时只发简讯，报些鸡毛蒜皮；今天破例拨通电话，叶昊尘就知道：事情捂不住了。

孙子皓匯报的，正是上次会上被点名的老问题——港台高管对內地员工的明面客气、背地排挤。

这事由来已久，表面整改了几次，底下却照旧演双簧。有人篤定叶昊尘不会亲临现场，便当面点头哈腰，转身就把人调去冷灶、扣掉晋升名额、把活儿全甩给“外地人”。

会上叶昊尘撂过话：再出岔子，总裁椅子直接腾空。

可才过去几天，孙子皓的电话就来了。

叶昊尘信他——既然捅上来，说明已经踩到红线了。

他必须走一趟。但绝不能大张旗鼓。

真让前呼后拥地杀过去，底下人立马换副面孔，演一场滴水不漏的戏给他看。暗处那些猫腻，照样藏得严严实实。

得乔装，得隱身，得让他们认不出自己是谁。

想明白这点，叶昊尘对著话筒沉声说：

“孙子皓，事我清楚了。你明天就办入职手续，从基层岗位开始——我要亲眼看看，这盘棋到底怎么下的。”

他本可以另派別人，可一旦换人，风声就漏了。

孙子皓现在已是中层，安排个“新同事”进来，顺理成章；要是他自己硬闯，怕是连大门都摸不到——集团招聘向来卡得死，何况眼下根本不缺人。

叶昊尘语速极快地把事情交代完，电话那头的孙子皓原以为他会派个得力干將来压阵——这事拖不得，再不收拾，怕是要捅出大篓子。

眼下已闹出伤人事件，虽被高层紧急摁下，但作为叶昊尘安插在集团里的耳目，他必须第一时间报上去。

谁料叶昊尘竟直接撂下一句：“我亲自过去看看。”

孙子皓一怔，隨即回过神，忙不迭应承：“明天全安排妥当，后天您一到，就能直奔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