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只教一次 盲人大佬的小保姆
陆廷昭从善如流地接受搀扶,这些信息他早已烂熟於心。
何止於此,走廊尽头那株百年罗汉松,墙上油画出自哪位新锐画家,他都一清二楚。
这方天地由他亲手构筑,儘管他不经常回来住,但屋子里的大大小小的装饰和摆设,没有人敢挪动位置。
即便目不能视,每个细节仍然在他脑中精准復刻。
但他並未点破。
允许他人履行职责,是掌控者的修养。
陆廷昭这个人活得很理性,从来不会让任何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那次的车祸,可以说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意外。
引起的一连串的连锁反应,他正在努力修復。
两人抵达餐厅时,梅姨正指挥佣人进行最后的摆盘。
七米长的餐桌上,错落有致地陈列著二十余道菜品。
林小满扶著陆廷昭在主位落座后,下意识想帮忙布置餐具,却被梅姨抬手制止:
“你的职责是专注照顾董事长。”
她訕訕退到一旁,发现陆廷昭正襟危坐,像是在等待某个固定流程。
她求助地看向梅姨,却见对方径直走来。
“看仔细,我只教一次。”
梅姨的声音毫无波澜。
她先是伺候陆廷昭净手,再用毛巾轻柔拭乾。
接著展开亚麻餐巾,动作流畅地为他系好。
每个细节都透著仪式感。
即便目不能视,这个男人依然恪守著某种不容妥协的生活准则。
“董事长,今日主厨推荐松露焗鸡和清蒸东星斑。”
梅姨俯身在他耳侧轻声细语,
“备选的还有……”
陆廷昭微微頷首,报出四道菜名。梅姨立即用镶银象牙筷为他布菜,每样分量都不多。
正当林小满看得出神时,梅姨突然侧身:
“该你了。”
她將筷子递过来,目光如炬:
“现在开始,由你负责餵董事长用餐。”
林小满感觉手心都在冒汗,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鱼肉,生怕散了,颤巍巍地递到陆廷昭唇边。
角度没掌握好,筷尖轻轻蹭到了他的下頜。
陆廷昭的眉心蹙了一下,但依旧沉默地张开口。
接下来几口更是状况百出。
一次递得太急,筷子碰到了他的牙齿;下一次又离得太远,他需要微微前倾才能碰到食物。
她试图舀汤,汤匙在碗沿磕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小满紧张得后背都快被汗浸湿了。
自始至终,陆廷昭没有任何表示,更没有面露不悦。
接住投喂,咀嚼,吞咽,姿態从容优雅。
但这种绝对的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林小满感到压力。
当最后一口食物餵完,梅姨適时递上温热的毛巾。
陆廷昭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林小满刚想搀扶他起身,他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他转向梅姨的方向,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梅姨,好好教她。”
陆廷昭被其他佣人搀扶著离开后,餐厅里只剩下林小满和梅姨。
预想中的责骂並未到来。梅姨只是平静地看向她:
“你晚饭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林小满望著满桌珍饈,大多只被动过一两筷,许多菜甚至完好无损。
“这些……不能吃吗?”
梅姨的眉头微蹙:
“在这里工作,不要用反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