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徐州战(四) 鬼谷修仙录
一场更大规模、更牵动徐郑两州格局的抗魔战役,已然拉开帷幕。
沛国,铁羽隘。
往日里鹰啸震谷、灵禽盘旋的雄关险隘,此刻早已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与翻涌的魔云彻底笼罩。关墙上,原本鐫刻的飞禽图腾崩裂大半,斑驳的石面上糊著黑红交织的血污,那是修士与灵禽的热血混著魔修的污血,风乾后凝成的绝望印记。残破的护关阵法灵光在魔气的疯狂侵蚀下明灭不定,阵纹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像濒死之人最后的呻吟,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刘家残部与紧急徵召的家族子弟,就依託著这摇摇欲坠的防线,死死钉在通往沛国腹地的最后一道门户上。关隘上下,隨处可见惨烈斗法的痕跡——焦黑的土地还冒著余烟,冰霜与剑痕交错刻在石墙上,魔气腐蚀的坑洞里积著暗红的血渍,更有不少来不及清理的修士尸身与灵禽遗骸歪倒在地,有的紧握兵刃,有的羽翼断裂,无声诉说著这场攻防战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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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墙中央的主楼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血来。刘家当代家主,也是族中此刻唯一的元婴战力——振羽真君刘玄鹰,正盘坐在蒲团上调息。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前衣襟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跡顺著衣摆滴落,气息起伏剧烈,每一次吐纳都伴隨著压抑的闷哼,显然鹰啸谷突围时受的重伤,连仓促疗伤都难以压制。但他那双鹰目依旧锐利如隼,死死盯著关外遮天蔽日的魔云,以及魔云下如黑色潮水般缓缓逼近、散发著灭世威压的魔灵宗大军。
“老祖!魔云又压近三里!前线护阵损耗过半,第三队铁喙卫快打光了,预备队再不上,关墙撑不住了!”一名浑身浴血的金丹族老踉蹌著冲入主楼,甲冑破碎,左臂不自然下垂,显然已是带伤作战,嘶吼的声音里满是急色与疲惫。
刘玄鹰眼皮都未抬一下,沙哑的嗓音里淬著钢铁般的冷硬,字字砸在族老心上:“让预备队顶上去!告诉所有刘家儿郎——身后是祖祠的牌位,是灵禽驯场的根基,是妇孺家小的性命!今日这铁羽隘,便是我刘家的埋骨地,不是魔崽子的破关路!敢有畏战后退者,无论尊卑,立斩不饶!”
“是!”族老咬牙应命,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冲回了烽火连天的关墙,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吶喊:“刘家儿郎,死战不退!”
刘玄鹰的目光缓缓掠过关內,眼底翻涌著恨火与悲凉。能战的族人已折损近半,队列里混著不少稚气未脱的少年,脸上满是恐惧,却依旧死死攥著手中並不趁手的法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关內临时搭建的医棚外,哀嚎声、丹药燃烧的焦糊味交织在一起,丹师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依旧赶不上伤员增加的速度。天空中,刘家仅存的数十头飞行灵禽,在族人的驾驭下与魔宗的嗜血魔物死战,翎羽染血,哀鸣不止,不时有灵禽带著驭手一同坠落,砸在地上溅起尘土与血花。
他比谁都清楚,刘家已站在了生死悬崖的边缘。鹰啸谷的失守,何止是丟了一块地盘,那是家族千余年驯养的优质灵禽种群,是数百名熟练驭手,是刘家“飞翎卫”的根基,一朝尽毁!
如今魔灵宗捲土重来,兵锋更盛,分明是算准了他重伤未愈、族中战力大损,要趁他病要他命,將刘家彻底从徐州版图上抹去!
“凌空老祖的仇,鹰啸谷死难儿郎的血,岂能白流!”刘玄鹰攥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珠,恨火与决绝在心底交织。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情绪宣泄都无用,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做一颗最坚硬的钉子,死死钉在这铁羽隘,用刘家最后的血肉之躯,拖住眼前这支恐怖的魔军,为盟友爭取破局的时间,也为家族搏那一线渺茫到极致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