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不记得了？”那声音顿住，似在压著火气，一字一顿，“我们早有约定——此事天知地知，你我知，旁人一个字都不许漏。可这变故来得太猛，连我都没料到会撞上这种岔子。”

“所以……”寧天枫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口裂痕，声音低下去，“我连自己怎么踏进这秘境的都想不起来了。难不成……真是命里註定？我这一生，就该落在这儿？”

“命？”那声音嗤笑一声，透著毫不掩饰的质疑，“少拿玄乎话糊弄人。”

“得得得，算我嘴笨。”他长长吁出一口气，肩头稍松，“那接下来，咱怎么走？”

“还用问？”那声音轻飘飘一扬，尾音里裹著点不屑，“当然是抢在別人前头，把宝贝攥进手里！难不成蹲这儿数蝙蝠打盹？”

心头忽地一热，像被温泉水轻轻一烫——可还没等暖意散开，一股沉甸甸的滋味便悄然浮起。他確实把她放在心尖上护著，可此刻，竟有点不敢直视这份信赖：在这步步杀机的秘境里，他真能撑起她的天？

“可不是嘛，天枫哥哥。”那声音清亮如溪水击石，仿佛枝头初绽的玉兰，风一吹就漾开柔光，“咱一起闯过多少险关啦？只要你在身边，再黑的洞、再冷的夜，我都敢闭眼往前走。”

他抬眼望向洞口——幽暗的轮廓被一线天光勾出银边，映得他眉宇间明暗交错，犹豫与绷紧的下頜线同时清晰可见。心湖里浪头一阵叠过一阵，时而轰然拍岸，时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流。退？早没路了。既然一脚踩进了这命定的局，那就只能把每一步，都踏成钉入地底的桩。

“好。”他吸进一口湿冷空气，胸膛一挺，嗓音稳了下来，“灵泉——咱们去找！”

“耶！天枫哥哥最可靠啦！”那声音雀跃得像只扑棱翅膀的小雀，满是篤定与欢喜，“跟我来，路径我早刻在心里啦！”

两人沿著石阶盘旋而下，岩壁沁著寒津津的青苔，脚底碎石簌簌滑落，回声在窄道里撞来盪去，仿佛整座山都在悄悄应和。寧天枫心跳渐快，潮湿阴冷的气息裹著鼻腔，可胸腔里却烧著一小簇火苗——那是压不住的、混著紧张的跃动。

转过一道嶙峋弯角，洞势骤然舒展。眼前豁然铺开一片澄澈水域，泉水如凝脂般剔透，微光浮动间，细碎银辉浮沉跃动，恍若把整条星河揉碎了，静静泊在山腹深处。

“瞧见没？灵泉！”那声音猛地迸出，雀跃得忘了周遭危机，“快！快过来！”

寧天枫心头一震，目光牢牢钉在水面——那涟漪之下，灵气如活物般脉动，暖意丝丝缕缕钻进皮肤，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叩他心门。

“真……太美了。”他喃喃出声，眼底映著粼粼波光，亮得惊人。

可就在那一瞬——

低语声毫无徵兆地漫上来，沙哑、绵长，像古棺盖缓缓掀开时刮擦的声响，缠著空气往骨头缝里钻，又冷又沉。

他脊背一凛，汗毛倒竖。

“当心！”那声音陡然绷紧，利刃出鞘般锐利，“有人！不止一个！”

话音未落，洞窟深处已炸开几道黑影——快如墨电，腥风捲地而来。黑衣人袍角翻飞，周身阴气翻涌，分明是衝著灵泉来的索命鬼。

“撤！”寧天枫反手攥住她手腕，转身疾退，可脚下已是泉畔断崖——退无可退，而那几道黑影已化作寒芒，劈面斩至。

“天枫哥哥，灵泉绝不能丟！”她声音清越如裂帛，眸子里火苗腾地燃起，灼灼逼人。

我懂！寧天枫心头一凛，那股迫在眉睫的杀机如针扎般刺入骨髓，胸中烈火腾地燃起——这一次，绝不能让他们踏过半步！

剎那间，他体內灵力轰然奔涌，周遭气流翻卷嘶鸣，衣袍猎猎鼓盪。他五指攥紧，指节泛白，脚下青砖寸寸龟裂，整个人似一张拉满的硬弓，箭锋直指那群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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