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间休息时，活塞队的替补席气氛凝重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球员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挫败和茫然。

空气里瀰漫著汗水和药膏混合的刺鼻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才打了一节。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是被抽乾了。

他们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比赛。

引以为傲的铁血防守，在那个男人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他们最擅长的身体对抗，反而成了对方羞辱他们的武器。

菲利普·桑德斯站在球员们面前，脸色铁青。

他手里的战术板被攥得嘎吱作响。

战术板的边角，已经被他无意识地用指甲抠出了一道白痕。

他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正在轻微地抖动。

他想不出任何办法。

脑子里所有的战术，在陈方那种纯粹的身体优势面前，都成了废纸。

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那些年，作为沙奎尔·奥尼尔的对手，那些教练们心里是何等的绝望。

“教练……”

昌西·比卢普斯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我们不能再这样打了。”

他的胸口现在还隱隱作痛。

“我们根本冲不进去。”

“他就像堵墙，一堵会移动的墙，堵死了所有路。”

桑德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我们该怎么办？”

“昌西，你告诉我，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这一声嘶吼，让旁边一个刚想喝水的年轻球员手一哆嗦，水洒了一地。

整个替补席，落针可闻。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根本不存在。

就在这时。

一个阴沉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既然我们撞不倒他。”

“那就让他站著，自己把自己罚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说话的是本·华莱士。

他坐在椅子上，正用毛巾用力地擦著脸上的汗。

那条湿透了的毛巾，被他慢悠悠地从脸上拿了下来，攥在手里，骨节捏得发白。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是眼神里，却透著一股不计后果的狠劲。

桑德斯愣住了。

“大本，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本·华莱士慢慢地抬起头，毛巾被他扔在地上。

“教练，你忘了吗？”

“当年，他们是怎么对付那个大鯊鱼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砍鯊战术！”

这四个字，让替补席的空气都凉了几分。

替补席上，拉希德·华莱士的眼皮猛地一跳，嘴里跟著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砍鯊……”

有几个年轻球员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砍鯊战术。

这是老尼尔森为了对付那个无人可挡的奥尼尔，想出来的无赖打法。

奥尼尔一拿球，甚至还没拿球。

就直接犯规。

把他送到罚球线上去。

利用他那糟糕透顶的罚球，来限制他的威力。

这种战术很丑陋，把比赛切割得很难看，也考验对手的心態。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

在某些时候，这是唯一有效的办法。

桑德斯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光芒有点疯狂，像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赌徒，突然看见了海市蜃楼。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陈方，比奥尼尔更重，力量更大。

但是，他也有弱点！

他的罚球！

他是个纯粹的力量型中锋。

投篮的手感，向来很不稳定。

职业生涯的罚球命中率，连百分之六十都不到！

这就是他唯一的弱点！

“好！”

桑德斯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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