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孩子总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该回就回。”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回家的时候就是丈夫、父亲。

这道理，你要想明白。”

张明远心里一暖：“谢谢叶书记。”

走出省委大楼，阳光正好。

院子里那几棵老银杏，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反倒显出另一种遒劲。

汉东这片老工业基地，现在也是在“落叶”吧。

落掉枯枝败叶，才能抽出新芽。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

“回平州。

今天下午，工具机厂改制招標结果公示，我得在现场。”

车子驶出大院，匯入车流。

张明远拿出手机，给妻子发了条简讯：“今晚回家吃饭，等我。”

很快回復来了。

“好。”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城市在阳光下甦醒，忙碌，嘈杂，却也生机勃勃。

下午两点，平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电子大屏亮起，红色的公示公告缓缓滚动：

“平州工具机厂改制项目招標结果公示

第一名：京州重工集团

第二名：省机械集团

第三名：深圳力拓科技

公示期：1999年11月2日-11月5日

如有异议，请在公示期內以书面形式提出……”

礼堂里坐满了人。

看到结果的瞬间，京州重工的代表站起来鼓掌，省机械集团的人脸色不太好看，但也跟著拍了拍手。

深圳力拓的代表耸耸肩，开始收拾东西——他们本就是陪跑的。

老杨和几个工人代表坐在后排，看到结果，互相看了看，都鬆了口气。

“成了。”

老杨轻声说，声音有点颤。

张明远走上台，接过话筒。

“各位，结果公示了。

这是评审委员会独立评审的结果，公平、公正、公开。

接下来三天是公示期，欢迎社会各界监督。

三天后，如果没有实质性问题，我们將与中標单位正式签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工具机厂的改制，关係到三百多个家庭的生计，关係到平州老工业基地的转型。

我们肩上担子很重，但路，已经走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掌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热烈，更长久。

散场后，周副总找到张明远，握著他的手。

“张主任，感谢信任。

京州重工一定把这事办好。”

“不是谢我，是谢市场，谢规矩。”

“周总，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设备改造、工人培训、订单衔接……千头万绪，得抓紧。”

“已经成立了专项工作组，我亲自掛帅。”

“设备引进的合同已经在走流程，德国那边的技术团队下个月就到。

工人培训方案也做好了，分初、中、高三级，考核合格直接上岗。”

“好。”

“还有件事——老车间那些旧设备，有几台是五六十年代的，有歷史价值。

我们打算保留一部分，建个小型的工业博物馆。

这事，还得请京州重工支持。”

“这是好事啊！

既保护了歷史，又能搞工业旅游，还能做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没问题，我们出设计，出部分资金。”

两人正说著，赵主任匆匆走过来，脸色有些不对。

“张主任，刚接到电话……省纪委的人，把咱们市国资委的王副主任带走了。”

张明远心里一沉。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