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幻境炼心 诸天投影:我以杀伐证不朽
测力碑的碎石散落一地,如同眾人被击碎的常识。演武场上的死寂持续了数息,隨即被更加汹涌的窃窃私语和倒吸冷气声所取代。所有看向林玄的目光,都像是看著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言喻的敬畏,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与疏离。
一拳,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拳,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就將足以承受练气后期全力一击的测力碑打成了齏粉!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范畴!这个叫林玄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负责记录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捡起掉落的玉简,看向林玄的眼神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惧,声音乾涩而尖利:“合、合格!林玄,成绩……超……超等!”除了这个宗门典籍中都极少记载的评定,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汇能形容这非人的表现。
高台上,那名筑基修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林玄,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袖袍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强压下立刻探查此子根骨的衝动,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凝重:“测力关结束!未合格者,速速离去!合格者,隨我来第三关!”
声音如同惊雷,炸醒了尚在震撼中的人群。队伍再次移动起来,只是这一次,林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所有人在经过他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无人敢与他並肩,更无人敢再投去丝毫挑衅或审视的目光。那名为蛮石的壮硕少年,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將之前的傲气收敛得一乾二净。
林玄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螻蚁的敬畏与疏离,於他何干?他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脑海中仍在回味刚才那一拳的力道控制。『仅动用三成肉身力量,配合一丝星辰內敛的震盪之意,效果尚可。看来《星辰引气篇》对此界肉身的淬炼,远比想像中更强。』
筑基修士领著心神各异的近三百名合格者,穿过气势恢宏的演武场,来到后山一处被朦朧白雾笼罩的山谷前。谷口雾气流转,隱约可见其中路径蜿蜒,深处景象难辨。一块歷经风霜的古朴石碑矗立一旁,上书三个笔力千钧的大字——炼心路。字跡中仿佛蕴含著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让人望之便心生肃穆。
“第三关,幻境炼心!”筑基修士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眾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然,“此谷內,布有我青云宗『千幻大阵』!此阵玄妙,能引动尔等內心深处的七情六慾、恐惧执念,乃至心魔,演化无穷幻境,真偽难辨!心智不坚、道心不稳者,必沉沦其中,轻则考核失败,无缘仙路,重则心神受损,道基崩坏,修为尽毁!”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紧张得脸色发白、或强自镇定、或暗自鼓劲的年轻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入此阵,需谨守本心,明心见性,斩破虚妄!记住,幻由心生,尔等所见,皆非真实!能在一个时辰內,凭藉自身意志,自行走出山谷者,即为合格!现在,入谷!”
话音落下,早已心弦紧绷的少年们,或猛吸一口气决然踏入,或低声念诵清心咒语,或与相熟之人互相鼓励一眼,隨即纷纷迈步,身影迅速被那氤氳流转的白雾吞噬,消失不见。
林玄走在最后,当他一步踏入雾气的剎那,周遭空间顿时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变幻!身后的谷口、前方的同伴、甚至脚下的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迷离、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幻境,开始了。
第一重幻境:財富迷障。 耳边首先响起的是无数灵石、珠宝碰撞的清脆悦耳之声,眼前骤然金光万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定睛看去,只见自己竟置身於一座巍峨磅礴的金山之巔,脚下踩的是极品灵石,隨手抓起一把,便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千年灵药、万年玉髓,各种传说中的法宝、丹药堆积如山,散发著诱人的灵光。一个充满无尽诱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贪婪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呢喃:“留下吧……孩子,这些都是你的……拥有这无尽的財富,你便能轻易获得一切,神功秘籍、绝色美人、无上权柄……皆唾手可得,何必再忍受那清苦修行,漫漫求索之苦?”
林玄眼神淡漠如初,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经歷过天元界信仰之力对神魂的洗涤,感受过世界本源那浩瀚无边的气息,眼前这看似惊人的財富幻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毫无灵性的土石瓦砾,充满了虚浮与空洞。“外物之惑,徒乱人心。吾道所在,岂是这些虚妄之物所能动摇?”他心念如铁,道心澄澈如明镜,瞬间照见所有虚妄。那金山宝海、无尽財宝,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便轰然崩塌,化作虚无消散。
第二重幻境:死亡恐惧。 景象骤然切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冰冷的医疗器械触感清晰。他发现自己再次躺在了前世那间苍白压抑的病房之中,病痛带来的蚀骨虚弱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生命监护仪那一声声拉长、象徵著生命流逝的“滴——”声,如同丧钟在耳边敲响。一个阴冷、充满疲惫与放弃意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带著催眠般的魔力:“放弃吧……林玄……挣扎了又如何?两世为人,依旧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归於永恆的沉寂吧,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安详的解脱……”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意味的弧度。连真正的魂穿生死、破庙濒死都亲身经歷过,这模擬出的、浮於表面的死亡恐惧,又能奈他何?他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礪中,淬炼得坚不可摧!“沉沦死亡,非我所愿!我之道心,向死而生,追求的是超越与永恆!”一股沛然莫御的不屈意志自他神魂深处爆发,如同利剑斩破黑暗。那冰冷的病房、刺耳的仪囂声,瞬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第三重幻境:权力欲望。 眼前景象再变,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仿佛立於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著的,是赵干、黑煞劫修、乃至无数模糊不清的仇敌扭曲的尸体。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不断滴落著粘稠鲜血的魔剑。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决断眾生生死。无数身影跪伏在地,向他顶礼膜拜,献上最虔诚的信仰。绝色美人环绕,予取予求。权力、美色、杀戮带来的极致快感被放大到极致,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防线,诱惑著他永墮这掌控一切的欲望深渊。
“力量,乃超脱之阶梯,非是奴役心智的枷锁。沉溺权欲,与野兽何异?”林玄眼神清明如寒潭,不起丝毫波澜。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並非真正的强大,而是被欲望支配的弱小。手中那柄仿佛能赋予无上权力的魔剑,在他眼中如同朽木,瞬间化作飞灰。眼前的尸山血海、跪拜身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幻境似乎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易破除所激怒,开始变得更加诡异、刁钻,直指他內心深处最柔软、最在意的地方。
第四重幻境:亲情羈绊。 他看到了镇北侯府覆灭那晚的惨状在眼前重演,火光冲天,忠心护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老管家冯伯为了护住密室入口,被黑衣人乱刀分尸,死状悽惨!紧接著,画面跳转到天元界,那座小小的、承载著西市民眾感激之情的生祠,被一群蒙面人粗暴地捣毁,牌位被踩碎,香火断绝……那些他在乎的人,在乎的念想,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在他眼前被摧毁,试图最大限度地勾起他的滔天愤怒、无尽悲伤与难以割捨的执念。
林玄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冯伯慈祥的面容,生祠前那些民眾感激的眼神,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温暖。但是,他强大的理智与歷经两世磨礪的道心,让他瞬间清醒!“虚妄!皆是虚妄!真正的守护,源於內心的强大,而非被外物牵绊束缚!愤怒与悲伤,只会让亲者痛,让布局者快!”他猛地闭上双眼,强行斩断那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所有悲惨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画卷,迅速扭曲、燃烧,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