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月站在水云帕上，可眺望到那五尊千丈高的天地法相。

秦雨落注视著她，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为师也一样。”

萧清月笑容苦涩：“问清楚也回不到以前了，不是吗？”

“你可以恨我。”

“我感恩你的教导之恩，永生难忘。”

“可你不再把我当成师父了。”秦雨落目光闪烁，语气带著几分低落。

“我曾把您当成母亲，可我认为的母亲，是不会伤害我的。无论如何都不会。”萧清月又何尝不是十分痛苦呢？

最伤人的刀子，无不是来自於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信任如果崩塌，想再建立就很难了。

任何人之间的关係一旦出现隔阂和裂缝，便难以修补。

误会可以解除，心中的伤痕无法彻底抹平，终究会留下一个结，一道疤。

爱情，亲情，友情皆是如此。

秦雨落嘆道：“我仍视你为徒弟。罢了，罢了……清月，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迫不得已才留在他身边，还是说……你已经爱上他了。”

萧清月沉默片刻，神色痛苦的说：“我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爱……他的模样，声音，性格，都在我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忆，占据我內心的大部分位置。

这三年来，我跟他可以说是朝夕相处，那种复杂的感情，竟在不知不觉间根深蒂固，深厚得如同古老的树根，紧紧缠绕，错综复杂，无法分割。”

“真是孽缘啊……”秦雨落连连嘆息，“你的情绪为他所左右，却又无法分辨是不是爱……这样矛盾的感情，最令人痛苦。”

“他是不是做过伤害你的事？”

萧清月点点头，“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特別特別的恨他，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可他……这段时间对我又变得很好……我又发自內心的感激他，尤其是他帮助我报父母之仇……”

秦雨落复杂的笑了笑，“为师看得出来，你气色很好，又有一身的法宝，还转修了更契合你的功法，成功控制住了体內的太阴之气。”

“嗯……这些都是他的功劳和恩情，我无可否认。”

“那你现在是不恨他了吗？”

萧清月摇头说：“我仍然恨他，每每想起他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都想狠狠的捅他几剑，砍死他方能解气。可是……我现在確实不希望他死，我想改变他……”

谁能真正体会她被当成陀螺抽时，那种深沉的绝望和痛苦？

怎么能不恨呢？

可又不是只有恨。

这是最矛盾的地方。

“为何？”

“他並非无可救药，他曾经也有一颗赤子之心，与人为善，正直勇敢，会对弱者伸出援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跟他的经歷也有关係。”

秦雨落又笑了，心想自己这个徒弟还真是喜欢拯救別人。

明明她自己都身陷囹圄。

却总想著给別人一个机会，去改变，让世界变得更好。

菩萨心肠啊……

竟是以身伺魔……

萧清月祈求道：“您能让庚元长老他们，暂且放过他吗？饶他一命。求您了，我发誓一定会改变他，让他不再滥杀无辜。其实……他这段时间已经好很多了……他还救过一些人。”

秦雨落摇头嘆息：“人心所向，非我一人可以改变。即便我让庚元长老他们就此罢手，拓跋前辈也不会放过他。还有璇璣阁，太虚门，皆要置他於死地，以报前仇，以绝后患。”

再不诛杀他，等他哪天达到炼虚期，整个南疆都会被他的魔威所笼罩。

亿万生灵，所有修士的性命，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是一个隨时可能喷发，给南疆带来末日的火山。

必须杀死。

萧清月心痛万分，连忙问：“拓跋前辈为何要杀他？”

“几天前，他屠戮了拓跋家族六万余人，男女老幼皆杀。拓跋老祖如何能不愤怒，如何能不对他动杀心？谁也无法阻拦，此血海深仇唯至死方休。”

萧清月如遭雷击，踉踉蹌蹌的退后几步，险些从宝帕上掉下去。

“当真？是他做的吗？会不会有误会……”

秦雨落篤定道：“你可以去问虞国修仙世家，皆知此事。你不知情？”

萧清月一阵头晕目眩，深吸口气，他怎么还是如此的残忍？

他有一定要这样做的原因吗？

非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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