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此去崑崙,为国点兵! 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石头飞进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落地声,没有碰撞声,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嘴给吞噬了。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陈义一眼。
“保重。”
陈义没说话,只是走到队伍最前面,將肩上的槓木缓缓放下。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
里面装的不是水,是福伯用老法子蒸馏出的最烈的烧刀子。
他没有喝,也没有喷,而是走到谷口那片灰雾前,將壶里的酒,沿著地面,一滴不漏地,倒出了一条笔直的线。
酒线在酷寒的空气里迅速结上一层白霜。
像一道生与死的界碑。
“义字堂的兄弟们,都听著!”
陈义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像一口铜钟,在每个兄弟的耳边轰然炸响。
“咱们这趟活儿,抬的不是棺,是国殤。”
“槓下的不是死人,是忠魂。”
“他们守了这片土地几千年,今天,轮到咱们,送他们最后一程。”
他的目光扫过胖三、大牛、猴子、老七……扫过每一个兄弟的脸。
“进了这道门,咱们就是阴间的兵!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外面的世界!脑子里只记著一件事——”
陈义猛地扛起槓木!
那根乌黑的老伙计在他肩上,竟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如同龙吟的嗡鸣!
“槓木不落地,阳气不撒!”
“步子不能乱,咱的魂,就丟不了!”
“义字当头,百无禁忌!”
“起——阵——!”
一声令下,胖三他们七人瞬间归位,动作整齐划一,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八个人,八根槓木,瞬间组成了一个古老而森严的阵型。
轰!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阳刚气场,以陈义为核心,轰然炸开,將周围砭骨的寒风都生生逼退了三尺!
龙卫国和秦老,以及他们身后所有见惯了生死与奇景的士兵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那八个看似普通的汉子,在扛起槓木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们不再是几个进山送死的莽夫。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意志如钢的军队。
他们脚下的步子沉稳有力,呼吸的节奏整齐划一,八个人的气场,被那几根简单的木头,拧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绳!
“走!”
陈义低喝一声,率先迈步,一脚跨过了那道白霜酒线。
在他踏入灰雾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亘古洪荒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带著铁锈和乾涸血液的味道。
呜——
一阵怪异的风声,在山谷中骤然响起。
那不是单纯的风声。
里面夹杂著无数细碎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有刀剑入肉的金铁交鸣,有战马临死前的悲愴嘶鸣,有將军力竭时的最后怒吼,还有……无数人压抑了千年的、痛苦的哭泣。
这些声音仿佛有生命,爭先恐后地往他们耳朵里钻,往他们脑子里钻,要將他们的神魂撕成碎片。
胖三的脸“唰”一下就白了,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
“稳住!”
陈义头也不回,舌绽春雷!
“视听皆幻,守住本心!”
胖三一个激灵,死死咬住舌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嘴里瀰漫开。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看到,自己身边的猴子和老七,也是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都在用尽全力抵御著那声音的侵蚀。
唯有陈义,步履沉稳如初,仿佛那些能撕裂神魂的靡靡之音,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岗。
义字堂八人,就这么扛著槓木,一步,一步,走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之中。
他们的身影,很快便被浓雾彻底淹没。
龙卫国站在谷口,久久没有动弹。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参谋忍不住问:“將军,他们……能行吗?”
龙卫国没有回答,只是看著那片死寂的灰雾,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好像有点明白,老先生为什么会选他们了……”
“这根本不是抬棺材。”
“这是……在点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