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认,我扛,我他妈……还! 让你抬棺,没让你龙抬头啊!
“所以,你想让我把拿走的东西,还回来?”
“不。”泰山王摇头,“天道循环,有借有还。但还法,不止一种。”
他將那把锄头,递到陈义面前。
“我的考验很简单。”
“你把这地,给我犁一遍。”
“你种下了多少因,便要在这里,犁多少地,还多少果。”
“这片焦土,无边无际,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著你逆天改命所產生的『恶果』。寻常神佛沾上一丝,便要道心蒙尘。你若能將它从头到尾犁一遍而神魂不灭,这第七枚印,我双手奉上。”
眾人闻言,脸色剧变。
这哪里是犁地?
这分明是让陈义用自己的神魂,去硬抗那些本该由神州大地承受的亿万灾祸!
那是足以让江河断流、龙脉崩碎的恐怖因果,如今浓缩於此,让陈义一个人去“犁”?
这与让他去死何异!
“不行!”大牛第一个吼出声,横身挡在陈义面前,“我来替我哥犁!”
“还有我!”猴子和老七也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胖三这次没嬉皮笑脸,把帐本往地上一摔,大义凛然,“不就是犁地吗?我义字堂八个人,一起上,不信平不了你这几亩破地!”
泰山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摇头。
“谁种的因,谁收的果。旁人,代不了。”
陈义推开身前的大牛,从泰山王手中,接过了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锄头。
锄头入手。
一股无法形容的沉重感轰然压下。
那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因果的重量。
陈义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把锄头。
是黄河的咆哮。
是长江的悲鸣。
是秦岭的断脊之痛。
是神州万民本该在无数灾厄中死去的命运!
“哥!”
“义哥!”
眾人惊呼。
陈义却只是掂了掂手中的锄头,对著泰山王,笑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
“不就是种地吗?”
“我们抬棺匠,刨坑挖坟是基本功。论种地,咱们也是专业的。”
话音落下,他扛起锄头,走到那片滚烫的焦土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锄头,狠狠地挖了下去!
“噗嗤!”
锄刃入土,没有金石交击之声,反而像挖进了腐烂的血肉。
一股漆黑如墨的恶气,裹挟著亿万生灵无声的哀嚎,从锄口喷涌而出,直扑陈义面门!
陈义不闪不避,任由那股黑气將自己彻底吞没。
他的身躯剧烈一颤,脸色肉眼可见地褪去血色,但握著锄头的手,却没有丝毫鬆动。
他猛地一抬臂。
“起!”
一大块翻滚著黑气的焦土,被他硬生生刨了出来,甩在一旁。
那块土落在地上,黑气迅速消散,露出了底下正常的、泛著生机的幽冥土壤。
他真的,犁动了!
泰山王的眼中,第一次闪过惊异的光。
陈义没有停歇,扛起锄头,迈出下一步。
“抬棺匠,有抬棺匠的规矩。”
他一边走,一边说,像是在对泰山王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只管把棺材从a点,抬到b点。”
“至於棺材里装的是谁,他生前是好是坏,他死了会引发什么后果,我们不管,也管不著。”
“我救黄河,救长江,不是为了当救世主。”
“我只是接了『神州』这份活儿。”
“它病了,我就给它治。”
“它要死了,我就给它送葬,再把它从地府里抬回去。”
“这期间產生的因果,欠下的烂帐……”
陈义再次举起锄头,肌肉賁张,狠狠落下!
“我认。”
“我扛。”
“我他妈……还!”
轰!
第二锄落下,更多的黑气喷涌而出,比之前猛烈十倍!
陈义的身影在黑气中若隱若现,脊背却挺得更直了。
他没有选择去化解,去规避,而是用最直接、最笨拙,也最霸道的方式,將这些恶业因果,一锄头一锄头地,翻出来,然后用自己的身躯,硬接下来!
他不是在犁地。
他是在给这片积攒了无数恶果的大地,办一场盛大的丧事!
一锄头,是入殮。
一翻土,是起灵。
一步路,是送葬!
他扛著锄头,在这片无垠的焦土上,沉默地,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
他的身后,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散发著勃勃生机的犁痕。
而他的身影,却在无尽黑气的包裹中,显得越来越单薄,仿佛隨时都会被那恐怖的因果所彻底吞噬。
泰山王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扛著锄头,像一个孤独的朝圣者,走向那片代表著无尽业障的地平线。
他古拙的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和,终於被一抹深深的震撼所取代。
“以身为舟,渡业力之海……”
“这世间,竟真有如此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