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翟建波表情凝重地点头，屈宇寧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了，因为01组让翟建波如此匆忙地来送消息、而且表情这么严肃，看样子不是好消息。

“怎么样了？”屈宇寧紧了紧喉咙，此刻问出这句“怎么样了”，他的心比他前不久评院士都紧张：希望自己想多了，希望这位翟建波同志，就只是表情严肃的人。

可惜，屈宇寧没有想多，翟建波贴在屈宇寧耳边，小声说道：“多次验证结果都是0？”

"0？"

屈宇寧悬著的心，彻底死了，脑袋一下就“嗡”了起来。

“对”翟建波点点头，確认了一下屈宇寧没听错，继续开口道：“31院士委员会”已经开始线上会议了，让我过来通知一下宋辉主任，忙完后抓紧上线。”

屈宇寧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紧张的搓了搓手指，指了指台上的宋辉，开口道：“他的报告快结束了，等他报告结束，你，你先坐！先，先不要跟任何人讲了。”

屈宇寧虽然表现的很沉稳，但其实他內心彻底慌了，心跳很快，甚至有一种强大的噁心感，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0”？

难道这一切，全都是错的？

不，不，不应该吧！

屈宇寧安静的坐下，耳朵嗡嗡的耳鸣声让他心烦意乱，他之所以说等宋辉的报告结束，是屈宇寧需要时间先理一理。

他们是想要通过超算找一个“1”的。

没想到，现在却得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的“0”。

屈宇寧是真的慌了，別说“0.5”了，要是有个“0.01”也行啊！“0”算是怎么回事啊？

在所有的预案之中，都没有“0”啊？

为什么会出现“0”，是错了吗？是全盘都错了吗？

怎么会这样啊！

一切不都进展顺利吗？

这一次的神经信息处理系统大会，不也说明了宋辉数学创新的价值吗？

那不断优化的“智能无人机化干扰弹”，不也说明了宋辉数据链的可行性吗？

难道宋辉数据链只有第一特性是正確的？第二特性是错误的？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宋辉数据链二阶存在证明”，更是无法完成证明？

屈宇寧越想，心里越慌：他妈的，不会连宋辉数据链第一特性，都是错的吧？

看了一眼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宋辉，此刻的宋辉真的耀眼的，可这个“0”，会不会瞬间把他从天堂拉到地狱？

屈宇寧紧了紧喉咙，做出了一个决定：不行，不行，不能这样，不管怎样，一定要保住宋辉的。

只要保住了宋辉，一切都还有可能。

无聊的报告按计划结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会场里也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宋辉笑著走下台，而他还没来及说什么呢，更没来得及享受一下这情绪价值呢，屈宇寧冲了过来，一把把宋辉拉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怎么了？”宋辉疑惑地问了一句话。

屈宇寧看了宋辉一眼，刚从台下下来的宋辉是意气风发的，这一下子，让屈宇寧不忍心开口了，更不知道怎么开口。

点上烟，屈宇寧猛吸了一口，这一口烟，让屈宇寧这个老菸鬼直接“醉烟”了：强烈的噁心，甚至有一些眩晕。

看著屈宇寧的神態，再看了一眼跟在屈宇寧身后的翟建波，宋辉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口问道：“超算的最终验证出结果了？”

屈宇寧压著身心的难受点了点头，之前一切都太爽、太顺畅了，以至於这一下子直接来了个全盘否定的“0”，让屈宇寧觉得自己心臟都被捏住了。

宋辉倒是没有什么慌张，笑了笑，开口道：“看您这样子，结果是很不理想吧？”

宋辉继续问道：“得到的结果是0.5以下？”

对此，宋辉还是有一定预期的，在宋辉预期中的结果，大概是“0.2~0.8”区间。

至於钱熙云院士和屈宇寧院士为代表的一群激进派追求的“1”，宋辉是没有抱太大希望的。

屈宇寧捏灭了烟，面对宋辉的询问摇摇头，但关於最终结果是“0”，屈宇寧还是说不出口。

但现在，屈宇寧想的不是错在哪里？为什么会得到一个“0”，他想的是如何保下宋辉。

“真他妈该死！”屈宇寧骂了一句后，继续开口道：“这会议刚给大家注入了信心，现在竟然一下就被现实击垮了！”

屈宇寧放低声音，对宋辉开口嘱咐道：“我跟你说啊，出去后，不论別人说什么，你就说是超算的问题。”

“我们这是新的逻辑，超算中心运算出问题了，很合理！”

“这次的结果带来的是一种晴天霹雳，这会让很多人束手无策，甚至想要一鬨而散的，这样的话，所有的责任都在你身上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先稳住，最起码爭取一些狡辩，呸，不对，是爭取一些找错的时间。”

看著屈宇寧院士的样子，宋辉皱了皱眉，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口问道：“最后的结果不会是0吧？”

“对！”屈宇寧院士点点头，然后一脸难受地开口道：“所以，一定是运算出错误了，所以，出去之后，就先一口咬定是超算在运算中出问题了。”

“传统的超算，面对全新的运行逻辑，出现问题很正常。”

“我相信，只要你拋出这个藉口，钱熙云那群人也会很默契的帮你拖延一些时间的。”

“我们现在需要时间理一理！”

相比屈宇寧院士的慌张，確认了“0”的结果，宋辉却没有想像中那么慌张，反而陷入了沉思。

思考了一会儿后，宋辉紧了紧喉咙，心跳加快，但宋辉的加快的心跳频率跟屈宇寧院士是完全不一样的。

屈宇寧院士加快的心跳频率，是一种面对巨大慌张的频率；而宋辉加快的心跳频率，是一种意外发现了女神向自己敞开了她的裙子一样的兴奋的频率。

宋辉对屈宇寧院士开口道：“您不觉得这个0”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也有点太完美了吗？”

“出现一个趋於0.00......1，也好啊！”

“可是，这个0，也有点太完美了吧，甚至比1都完美！”

屈宇寧对宋辉的分析毫不关心，他现在真的不关心问题出在哪里，他关心的只是如何保下宋辉、如何先拖延一些时间。

屈宇寧语重心长地对宋辉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你要知道，你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学者，还是一个庞大的项目总主持人。”

“稳住局面是最重要的！”

“不然要是因为这个结果，局面先崩了，就算是你找到了问题所在、就算是你再次天才起来，情况也会不一样了。”

“信心这玩意儿，一旦崩了，是最难重建的。”

屈宇寧放低了声调，开口道：“我跟你说，那群院士是最现实的、最无情冷酷的。”

“他们虽然不会因为你有没有钱，而对你嫌贫爱富。”

“因为他们眼里根本就看不到钱，他们追求的是更有价值的知识，这也意味著他们嫌贫爱富的閾值更高！”

“因为你的才华，他们对你很爱富”，不但有上百名院士为你保驾护航，还让你能调集全国所有的科研力量。”

“但如果你的才华被证明是错误的，他们的嫌贫”会更加极端，你因为才华得到的一切，也都会因为才华的错误而消失。”

屈宇寧继续开口道：“你也不要抱怨他们嫌贫爱富，因为这是最现实的正確，这是一种极致理性下的判断。”

“资源是有限的，他们作为共和国的院士，必须確保资源投在正確的地方。”

“现在出了这么一个结果，他们肯定也被嚇坏了。”

屈宇寧看了宋辉一眼，开口道：“我对你的天才性是很认同的，这次的验证项目我也是全程参与的。”

“虽然我的能力有限，但我不相信这么一个完全为0”的结果。”

“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所以，一定要先稳住局面！”

“砰砰~”

屈宇寧正紧张地跟宋辉嘱咐呢，会议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门外的工作人员问道：“屈院士，您跟宋主任在一起吗？委员会的成员已经在线上会议上等很久了。”

听了门外的催促，屈宇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像是前往战场的勇士一样，对宋辉开口道：“我先出去，我最多只能给你爭取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时间里，你自己先理理。”

“记住，是超算的运算出问题了！”

“嘴巴一定要硬，不要不好意思说谎！一定要先稳住局面。”

宋辉想了想，半个小时是不够的。

这个“0”虽然出乎意料，但它太完美了。

完美到宋辉觉得，应该不是运算出错误了、更不会是宋辉数据链出现了根本的错误。

相反，应该是哪里出现了出乎意料的、未被发现的新东西。

要找到哪里出问题了，半个小时是不够的，但宋辉有废土世界，他去废土世界不但有极致的思考，而且他去废土世界，现实世界的时间是暂停的。

宋辉对屈宇寧院士开口道：“不用半个小时，干分钟吧，你先连线，我去趟洗手间就过去。”

听了宋辉的话，原本慌张的屈宇寧更加慌张了，他原本想要训斥宋辉：“我刚给你说的你是不是都没听进去？！”

但看著宋辉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屈宇寧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这是宋辉，不是別人，屈宇寧小心翼翼地確认道：“你，你不会是对这个0，有什么想法了吧？”

宋辉想了想，有想法，但也只是有想法，开口道：“先去厕所了，憋死我了！"

说著，宋辉衝去了厕所，他是真的憋了。

上完厕所后，宋辉穿越到了废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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