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程家老两口都清閒下来，天天早上准时准点，带著孩子去公园和菜市场遛弯儿，比他们上班的时候还积极。

要不是张素清管得严，不让闺女多吃正经饭以外的东西，恐怕程曦爷爷那点儿退休金，都得变成孙女的零嘴。

夜风渐凉，巷子口吹来一阵寒风。

程曦趴在爸爸肩膀上，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程强用胳膊把闺女搂得更紧了些，和张红兵道別：“曦曦困了，我和你大姐先带孩子回去休息。”

“行，大姐，大姐夫，慢走。”

张红兵摆摆手。

“我们也回了。”周北川和张蕴清也骑著自行车离开。

半夜躺在炕上，张蕴清还在思索让张红兵考军校的可行性，连周北川和她说话都没听清。

直到他又叫了她一遍，才反应过来：“怎么了？”

“你又琢磨什么呢？”周北川给她掖了掖被子。

“没什么。”张蕴清敛下眸子：“你说，红兵还想再往上升，光靠熬资歷是不是不太行？”

部队上可不像其他单位一样，讲究工龄，他们只在乎有没有真刀真枪的真本事。

“怎么突然想这个？”

周北川以为她是操心弟弟的前途，缓缓道：“红兵年纪轻，未来的事说不准。他现在已经是排长，起点已经比別人高一截了。”

像他这个年纪的，好多都还是大头兵呢。

“我知道。”张蕴清盯著房顶上的报纸，突然道：“你说让他考军校，能行吗？”

“军校……”周北川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现在军校都是靠內部推荐，怎么考？”

张蕴清神色不变，反正她在周北川面前已经说漏嘴过好几次，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她眼也不眨的胡编乱造道：“我是说万一，你就当我是瞎猜的。”

“运动结束这俩月，光是平反的知识分子就有一大堆，现在学校那群学生就和咱们一样，基本没学上什么东西。”

“要用人，临时培养肯定来不及，只能从现成的里面找。说不定以后政策一变，之前中学毕业的就能考大学了呢？”

“红兵在部队上，年纪也合適，还是高中毕业，要是真能考上，出来路也比別人好走些。”

周北川听著她不走心的掩饰，思忖片刻后开口：“现在不打仗，部队上以后用不了那么多人，想往上升的路子肯定被卡得更严。”

闻言，张蕴清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能看的那么长远，裁撤部队，確实是和平时候会发生的政策。

周北川不知道她的惊讶，继续道：“他们队里战友的身体素质都差不多，那能拼的就是文化成绩和军事素养。”

“要是真像你说的，他能考上军校，肯定比別人占优势，就算是復员回来，也比別人多点底气。”

军校，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

大学生的稀罕程度，不用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