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秋收分地 她与时代共腾飞
那天之后,李雪梅活过来了。
不仅活过来了,后面半年她还真一点儿病都没生。
李雪梅信神仙说的话,她信她妈。
转眼间,就到了秋收分地的时候。所谓秋收分地,就是在秋季,等农户粮食都收完,分配土地给农户。
这一年,人民公社和生產队宣布解散,並被村民小组所取代,而现在的秋收分地,也主要採用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
包干到户,包產到户。
说白了,就是以家庭为单位向国家交纳农业税等公共提留,其余的產品归农户自己所有。
李老汉作为户主,把全家的任务地都分配了一下。
他把那块离家最近、最肥沃的地留给了自己和李德强,而把全家最远、最烂的一块荒地,分给了马春兰。
那种地每户都有,属於是搭著给的,只是绝大多数人家都直接放弃了。
种那样的地,要卖的力气绝对不少,最后还不一定有收成。
李家那块地在“狼嚎沟”的最深处,比之前那块秘密土豆地还要往里走两里路。
周围碎石很多,土壤贫瘠,而且水源很少,得自己去寻。
最要命的是,那里离山太近,经常有野猪和狼出没。
“你去!”李老汉把一把生锈的锄头扔在马春兰脚下,“別说我不给你工具。”
“总之,那块地归你了。我们爷俩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我们自己吃,你那块地要是种不出东西来,你跟这个赔钱货就饿著!”
“我们不贪你的,你们也別想占我的,谁都別欺负谁!”
李德强蹲在墙角,抱著头,不敢吭声。他知道那块地是个什么鬼样子,也知道自己爹这纯属是在折磨人。
可他不敢违抗父亲,也不敢多嘴。
马春兰看都没看李德强一眼。
她默默捡起那把生锈的锄头。
“行。”
就一个字。
“对了,把那个小赔钱货也带上,她在家帮不上忙,上次还差点儿把我屋子烧了,看著就闹心!”
实际上,就算李老汉不说,马春兰也没打算把李雪梅留下。
她不放心。
从此,天不亮,鸡还没叫,马春兰就要出门。
她拿著锄头,背著背篓,手里牵著李雪梅。
当然,还有两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窝头——那是她们娘俩一天的口粮。
狼嚎沟这边真的很荒凉。
四面环山,阴风阵阵,除了风声就是偶尔传来的几声怪鸟的啼叫。
马春兰把李雪梅放在地头的一块大青石上,又在周围画了个圈。
“雪梅,在这坐著,別乱跑。”马春兰叮嘱道,“要是看见大狗,就爬上这棵树,喊妈。妈就在下面。”
然后,马春兰就埋头开始干活。
她要先把大石头搬开,再把土刨松,最后把种子撒下去。
一通折腾下来,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她的手掌磨出了一层厚厚的老茧,那些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变成了一层厚厚的老皮。
每天这个时候,李雪梅都是能帮忙就帮忙,帮不上忙也不添乱,而是按照马春兰说的,乖乖地坐在石头上。
她不哭不闹,手里拿著一根长树枝,在地上画著只有她自己懂的画。
又过了一个月,眼瞅著这地有点儿模样了,马春兰却在又一次挥锄头的时候,直挺挺地栽倒了下去。
“妈!”
李雪梅嚇得尖叫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妈!你咋了!你醒醒!”
马春兰脸色蜡黄,嘴唇乾裂起皮,躺在碎石堆里一动不动。长时间的重体力劳动,加上严重的营养不良,是个人的身体都支撑不住。
李雪梅拼命摇晃著妈妈。
“妈!你起来啊!”
李雪梅拼了命地哭嚎。
还是不到六岁的娃娃,遇到这种事不可避免地慌了神。
她潜意识里想回村找人求助,可又担心留她妈一个人在这里……万一被狼叼走了咋办?
许是她嗓门够亮,也或许真的是老天显灵。
对面的山樑上,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
“咋了这是?哪家娃在哭?”
说话间,对方衝著这边小跑过来。
等走近了,李雪梅才认出来,这个满脸胡茬、拿著葫芦的老汉,不是孙老倔,还能是谁?
孙老倔是村里的护林员,脾气臭,嘴巴毒,谁都不服,偏偏他年纪又大了,做事认真,原则性强,谁都没理由说他什么。
李雪梅见过马春兰,两年前,他犯了老寒腿,疼得下不了炕,找到老李家,闹著让马春兰给他扎几针。李老汉在其他人面前还可以装装样子,摆摆长辈的谱,但在孙老倔面前,根本没招儿。
孙老倔年龄跟他差不多,身材比他壮,还是给政府办事的,有个稳定的营生。
最后,马春兰真给他扎了几针,虽然没那么神,也没能彻底治好他的腿,但到底是没那么疼了。
“孙爷爷!救救我妈!”李雪梅像看见了救星,抓著孙老倔的胳膊,“我妈……她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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