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学会思考 她与时代共腾飞
教室里鸦雀无声。
张建国一直抱著手臂,靠在讲台边看著。镜片后的目光刮过她写下的每一个字,画出的每一条线。
他走到黑板前,用粉笔头敲了敲她写下的“f1= g1”。
“为什么是等於?”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因为匀速。如果不等,就会有加速度,物体就会变速。”李雪梅回答。
“你怎么知道f1是沿斜面向上?”
“因为……因为题目说『沿斜面匀速上升』。推力要抵消重力下滑的分力,还要让它往上走,所以它的斜面分力必须是向上的。”
“那f2呢?这个垂直於斜面的分力,有什么后果?”
李雪梅顿了顿,意识到这才是关键陷阱。
“它……会增加木块对斜面的压力。所以,支持力n不再等於g2,而是等於g2减去f2。”她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等式,修正道,“不,是n= g2- f2?不对……”
她卡住了,力的方向在脑子里打架。
张建国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確认。
他没说话,拿起另一支粉笔,在李雪梅画的f2虚线上,画了一个反向的、等大的箭头,从斜面指向木块。
“f2,是推力在垂直斜面方向的分力,它的效果是把木块往斜面里压吗?”
李雪梅看著那个反向箭头,顿时反应过来。
“不!不是压!是……是抵消一部分压力!它和g2的方向相反!所以……n= g2- f2是错的!”
她拿起板擦,擦掉那个等式,快速重写:
“垂直於斜面方向:n+ f2= g2…不对,力的方向……是n= g2+ f2?还是……”
她再次陷入混乱。
垂直於斜面的力有三个:g2向下,f2……水平推力的垂直分力,方向呢?她画的f2虚线是斜向下的,但那是分力的方向,它对斜面的效果……
“停。”张建国开口。
李雪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因为努力思考和当眾出错的窘迫而发烫。
张建国没看她,而是面向全班。
“看明白了吗?”他的声音依然乾涩,但语速放慢了,“这就是高中物理和初中物理的区別。初中,你们背『支持力等於压力』。高中,我要你们知道,支持力到底等於什么,得看情况,得看有没有別的力在垂直方向掺和一脚。”
他用粉笔重重地点在李雪梅画的f2分力上。
“这个力,它垂直於斜面,但它不是重力,不直接压斜面。它的存在,改变了重力对斜面的压迫效果。所以,支持力n,等於重力垂直分力g2,加上这个f2吗?”
他停顿,扫视全班。
“不对。因为f2的方向,是斜向木块內部的。它对斜面的效果,是减轻了木块对斜面的压迫。所以,正確的受力平衡是:n= g2- f2。”
他在黑板上写下最终的等式。
“李雪梅,”张建国这才转向她,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你第一步的理解是对的。你的思路,是从『运动状態』反推『受力条件』,这是高中物理的核心思想。但你卡在了最后一步,卡在了对『力对接触面效果』的理解上。”
他的评价冷酷而精確,没有表扬,也没有额外的批评,只是陈述事实。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你的脑子確实在转,不是死记硬背。第二,你的基础不牢,对力的相互作用本质,理解还浮在表面。”
他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去吧。”
李雪梅走回座位,手心里全是冷汗,但心臟却在狂跳。
不是因为羞耻,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张建国那番话,把她脑子里模糊的一团知识凿开了一道缝,光透了进来。
她刚才错的,不是公式,而是对“力”到底在“对谁干什么”的理解。
张建国走回讲台,目光再次扫过全班,最后掠过李雪梅。
“刚才李雪梅同学犯的错,你们可能都会犯,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错,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错了。”
他敲敲黑板上的图。
“从今天起,忘掉初中那套『看见什么背什么』的东西。在这里,每一个力,你都要问自己三个问题:谁给的?给谁的?想让它干嘛?答不出来,你就没资格画这个箭头。”
“现在,翻开课本第一章。我们从头开始,讲力。”
这一次,所有同学都听得无比认真,没有人再怀疑什么,也没有人再多话。
下课铃响时,张建国將粉笔放回粉笔盒,走出教室。
李雪梅看著黑板上斑驳的图示和公式,第一次觉得,那些冰冷的线条和字母,仿佛有了温度。
她突然理解了妈妈的话。
这种,就是有本事的人。
他们不一定脾气好,不一定会和顏悦色地给你讲道理,但他们真的懂,逻辑清晰,脑子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