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语言的意义 她与时代共腾飞
这天中午,李雪梅正打算跟苏晓雯去食堂。未曾想,路过校门口时,突然被一阵喧闹声吸引。
“哎哎哎!干啥呢!这里是重点高中,收破烂的去別处!”
今天在门房值班的是张大爷,他披著件皱巴巴的大衣,嫌弃地挥著手。
“同志,我不是收破烂的。我找人,我找我闺女,她在高一读书……”
那声音嘶哑,却让李雪梅感到无比熟悉。
李雪梅立马冲向校门口。
铁柵栏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破旧蓝布薄袄的女人。
是马春兰。她左手提著一个沉甸甸的化肥袋子。
她是搭了村里的拖拉机,在那三面漏风的斗子里顛簸了四个小时才赶到的。
“妈!”
李雪梅惊喜地喊了一声。
马春兰下意识想要回应,往里走了一步。
“你咋进来了?”张大爷还要拦,“学校有规定,閒杂人等……”
“她是我妈!她不是閒杂人等!”李雪梅笑著跟张大爷解释。
张大爷没有再多说什么,反倒是马春兰有些侷促。她下意识地想把右臂往身后藏,又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拽了拽衣角,似乎想把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遮掩一下。
“雪梅,別……別喊。妈就在这儿,不进去,怕给你丟人。”
“这就是李雪梅的妈?怎么……”
人群里,赵强的声音响起,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是雪梅的妈妈吧?我是她的班主任,我叫张素芬。”张老师主动伸出手。
她也是刚去食堂打完饭回来,这边这么热闹,她自然也听到了是怎么回事。
见状,马春兰赶紧在衣角上把手蹭了又蹭,这才小心翼翼地握了握张老师的指尖。
“老师好,老师好……我给娃带点吃的。”
张老师转头对门卫说道:“张大爷,让她进来吧,去我办公室坐坐,刚好聊聊孩子的学习状况。”
马春兰本想拒绝,可张素芬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径直向著办公室走去。
再加上,张素芬说了,是想聊李雪梅的学习状况。
没办法,马春兰也只能跟上。
到了办公室里,张素芬坐在桌后,推了推眼镜。
“大姐,雪梅在学校特別用功,物理考了全年级第一。”张素芬开门见山地说道。
她是真的想让马春兰知道李雪梅的学习情况,也跟著高兴一下。
果然,马春兰的眼睛亮了:“我就知道,我这闺女有出息!”
“就是英语还有点吃力,不过她每天都在努力,进步很大。”张老师继续说,“你放心,只要这孩子自己不放弃,继续照这个势头学下去,未来一定能考上大学。”
马春兰终於长出一口气,喃喃道:“能考上就好,只要她学,我就供。”
张素芬笑著嘆了口气:“其实我也给雪梅找了一些勤工俭学的活儿,这孩子勤快,做什么都利落。”
马春兰皱起了眉头:“那这会不会耽误学习啊?”
说话间,马春兰忍不住望向李雪梅。
“不是都给你说过了吗?你高中的学费,妈已经攒好了,至於生活费,妈也在挣,总之咱们省著点用,是够的。”
李雪梅犹豫著该怎么开口,不料张素芬直接回道:“放心吧,不耽误学习。再说了,一直看书,人也会木的,偶尔就是得换换脑子。”
听到张素芬的话,马春兰才慢慢放下心来。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马春兰在办公室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要走。
“地里还有活儿,家里也离不开人。”
马春兰说这话时,眼神闪躲了一下。李雪梅知道,她是不想给张老师添麻烦,也不想在这里耽误自己学习。
马春兰坚持走,李雪梅只能送母亲出校门。
学校外是条土路,早春的泥泞还没干透,路边有几家小摊。
离校门约五十米处,有个露天麵摊,几张掉漆的木桌摆在路边。
一个繫著粗布围裙的中年妇女正在灶台前忙活,大锅里翻滚著麵汤,旁边案板上码著几排拉好的麵条。
“妈,咱们吃碗麵再走。”李雪梅拉著母亲往麵摊走。
“不吃了不吃了,早上吃了饃。”马春兰摆手。
李雪梅知道母亲在骗人,从村里来这边一路要有多少波折,她自然知道。
再加上马春兰节俭的性子……
“姨,来两碗牛肉麵。”李雪梅索性直接对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八毛一碗。”
“一碗!就一碗!”马春兰急忙拦住,“我真不饿,你吃。”
李雪梅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姨,一碗牛肉麵。”
老板娘麻利地下锅煮麵,动作嫻熟。
面很快端上来,是个大海碗,汤麵上漂著几点油星和葱花,还有两三片薄薄的牛肉。
“八毛钱,就这?”李雪梅有些诧异。
她记得上学期牛肉麵是五毛,肉片也差不多是这个量。
“涨了。”老板娘简短地说,“麵粉贵了,肉也涨价了。”
马春兰把碗推到女儿面前:“雪梅,你吃。”
“妈,你吃,我不饿。”李雪梅把碗推回去。
她刚才说来一碗的时候,就没打算自己吃。
母女俩推让了几个来回,最后马春兰妥协了:“那咱俩分著吃。”
老板娘默默拿了个空碗过来。马春兰用左手费力地夹起麵条,分出一半,又把那两三片牛肉全拨到李雪梅碗里。
“妈,你也吃肉。”
“我不爱吃肉,腻。”马春兰低头吃麵,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细咀嚼。
李雪梅看著母亲花白的头髮,鼻子发酸。她夹起一片牛肉,放进母亲碗里。
“这娃……”马春兰想夹回去,但李雪梅已经埋头吃起来了。
面吃到一半,老板娘又端过来一个小碟子,里面是几条咸菜。
“大姐,这送的。”老板娘说,“面涨价了,但是送咸菜。”
马春兰点头对老板娘道谢,顺便仔细看了老板娘一眼。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圆脸,眼睛不大,眼角皱纹很深。
“你是……刘家沟的?”马春兰迟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