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有时谣言比科学跑得快 她与时代共腾飞
胎心基线160到170,宫缩峰值时掉到110,恢復期勉强回到150。
“胎儿有点窘迫。”她低声对身边的助產士说。
助產士点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
王娟的丈夫吴军站在旁边干著急:“医生,她咋样了?”
李雪梅照实回答:“宫口开到六指了,但產程进展慢。她疼得太厉害,没办法配合用力,胎儿头下降不理想。”
吴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那咋办?”
李雪梅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无痛分娩。我们之前建议过的。她疼成这样,血压上去,心率上去,对大人对孩子都不好。打了无痛,她能放鬆下来,產道鬆弛了,孩子反而好出来。”
“但这个我不能做决定,需要你们家属签字。”
李雪梅又一次拿出知情同意书。
吴军的眼神飘了一下,往走廊那头看。
李雪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走廊那头,靠近电梯的地方,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郭月季,王娟的婆婆。
郭月季手里攥著一串钥匙,坐在塑料椅子上,一动不动。
李雪梅从下午接班的时候就注意到她了。
她来了之后就没进过產房,一直坐在那里,中间吴军给她买了盒饭,她吃了,把一次性筷子折成两截,用纸包好,放进旁边垃圾桶里。
王娟疼得喊的时候,她就在走廊里听著。
一声一声地听,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吴军看了他妈一眼,又看了看產房里还在疼的媳妇,拿起笔的手又放下。
李雪梅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正准备自己去找对方谈一下,可她步子还没迈出来,那边就开了口。
“小军,你出来。”
郭月季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吴军就跟著她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他一句话也不说了。
李雪梅嘆了口气,转身回到產房里。
凌晨两点二十分。
王娟已经疼了近八个小时。
王娟侧躺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的头髮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脖子上。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跡干在嘴角,像两撇暗红色的鬍子。
“不……不行了……”
她喃喃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行了……我生不出来……”
李雪梅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湿漉漉的,全是汗。
“你能行。”李雪梅说,“你才二十五岁,身体条件好,孩子也不大,你能行。”
王娟摇摇头,哭著说:“我从小就怕疼,针扎一下都钻心得疼,之前也问过人,他们说我疼痛閾值比较低,对疼痛敏感,医生……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她连摇头的幅度都很小,像是脖子已经支撑不住头的重量。
又一阵宫缩来了。
这一次,李雪梅亲眼看著她的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
王娟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收缩,身体猛地绷直,两条腿痉挛一样蹬了几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她的手在空中乱抓,抓到床单,抓到自己的衣服,抓到李雪梅的手腕。
那手劲大得惊人,李雪梅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
“啊——!啊啊啊——!”
王娟终於喊出声来。
那声音尖利得刺耳,像一把钝锯子在玻璃上来回划。
產房里的另外两个助產士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宫缩持续了五十五秒。
王娟喊了五十五秒。
到最后十秒的时候,她的声音变了。
变得不像喊,像哭,更像是一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著血腥气的呜咽。
“呜——呜——”
宫缩过去,王娟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她的眼神涣散,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但好像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