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禁地猎人
林墨再次怔住,看著女孩那惊惶无助、几乎是依赖地看著自己的眼神,再看看这四处漏风、冰冷梆硬的泥地,打地铺?这一晚上还不得冻出病来?他嘆了口气,心里那点尷尬和顾虑彻底被同情和一种近乎战友般的责任感取代了。
“打什么地铺,这地上能睡人吗?”他语气故意带上一丝不耐烦,掩饰著自己的不自在,“这样,你把你这屋的被子抱过去。咱们都去我屋,你睡里边,我睡外边,中间……中间拿行李隔开。凑合半宿,天亮了就好了。”
这已经是眼下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丁秋红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几乎生怕林墨反悔一样捲起自己床上的东西,飞快地抱了过去,铺在了草铺的里侧,紧靠著冰冷的土墙。林墨则把自己的被褥往外挪了挪,然后在两人铺位中间,象徵性地放上了他的帆布包和几件叠起来的衣服,垒起了一道小小的、聊胜於无的“分界线”。
油灯被吹熄了,只有炉膛里透出的微弱红光,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两人各自钻进自己的被窝,背对著背躺下。
冰冷的被窝一开始毫无暖意,寒气从身下的草铺和四周的空气里不断侵袭而来。屋子里陷入了极度尷尬的寂静,只能听到彼此儘量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身体的疲惫到了极点,但神经却因为方才的惊嚇和此刻奇特的处境而异常清醒,毫无睡意。
这种沉默的尷尬几乎令人窒息。
“那个……谢谢你啊,林墨。”最终还是丁秋红先小声开了口,声音在黑暗中细细弱弱的,“要不是你,我今晚可能就嚇死了……”
“没什么,碰巧了。”林墨闷声回答,身体僵硬地保持著面向外侧的姿势。
又是一阵沉默。
“我……我是女中的。”她似乎想打破这令人难熬的气氛,主动介绍起自己。
“嗯,我知道。我是四中的。”林墨应道。
“你……你胆子真大。”丁秋红轻声说,语气里带著由衷的佩服,“刚才……你都敢上去打开柜子……”
“也是硬著头皮上的,总不能真等著它出来咬人吧。”林墨实话实说。
话题一旦打开,那种紧绷的尷尬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也许是这特殊的共处一室的环境,也许是黑夜容易让人卸下心防,也许是刚刚共同经歷了一场“战斗”,一种莫名的、带著些许同命相怜意味的亲近感,在两人之间悄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