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儺大人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方烬又在床上躺了整整三日,身体里那股掏空般的虚弱感才稍稍退去。
虽然终於能勉强下地,但双腿依旧软得不听使唤,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整个人歪歪扭扭,像是踩在棉絮上,又像是醉汉般难以保持平衡。
嫂子寻来了一根结实的竹棍,棍头上缠上几圈麻绳,方烬拄著竹棍,走出门,坐在门槛上晒太阳。
头顶是一碧如洗的晴空,乾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眼前是排排低矮斑驳的黄泥房子,土墙上裂纹纵横。远处隱约传来几声鸡鸣犬吠,裹挟著草木和泥土的气息,一同飘进鼻腔。
阳光明媚,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仔细打量著来往的村民,那些人大多穿著粗麻短衣,肩扛锄头、手拿钉耙,皮肤被日头晒得黝黑髮亮。
这一切无声地告诉他:这里绝不是他熟悉的那个世界。
方烬长长吐出一口气。
儘管在身体不能动弹的那几天里,他已经隱约有了预感,可当真相如此直白地摆在眼前,胸口仍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闷,发沉。
“剩子,换身衣服,跟嫂子去一趟庙里。”
妇人从屋里走出,朝他招呼道。
方烬低应一声,转身进屋,换上了一件体面一点的衣裳。
其实所谓体面,不过是补丁少了几块,粗布摸起来依旧扎手。
嫂子拎起一只盖著蓝布的小竹篮,另一手小心搀住方烬的胳膊,带著他走出那道低矮的院门。
这是方烬甦醒后第一次真正走出家门去看外面的景象。
道路两旁儘是黄泥垒成的土房,墙面开裂,乾草外露,处处透著贫瘠与原始。偶尔路过的乡人,有的会与嫂子点头寒暄两句,更多的则只是投来一种古怪的审视目光,在方烬身上扫来扫去,却並不开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终於在一处停了下来。
眼前赫然是一座以青石砖砌成的庙宇,规模不大,却在这片黄土环境中显得格外肃穆庄严。
青瓦覆顶,檐角微扬,门楣上悬著一块旧匾,上面是两个褪色却仍见筋骨的大字:
“儺庙”。
二人迈过门槛,一股厚重而浓郁的香火气味便扑面而来,將周身笼罩。
殿堂內庄重静謐,光线昏黄。就在这时,一道佝僂的人影自殿后阴影中缓缓走出。
正是那位独眼老嫗,祀婆。
“祀婆,我带剩子来感谢儺大人。”嫂子连忙上前,低声说明来意。
祀婆那只独眼淡漠地扫过方烬,微微頷首:“隨我来罢。”
她转身引路,方烬与嫂子紧隨其后。穿过幽暗的前堂与一方狭小的天井,他们步入后院。
此处景象骤然不同。香火鼎盛,烟雾繚绕如实质,空气中仿佛涌动著无数细微、持续的低语梵唱,直抵脑海。烟雾繚绕的后方,一尊无面的人形神像端坐於高处,姿態诡异,仿佛正“看”著来人。
嫂子小心翼翼地揭开篮子上盖著的蓝布,从里面取出了好几枚鸡蛋,恭敬地递给祀婆。
祀婆接过,將它们一一摆放在神像前的香案上,便默然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方烬看得心头一抽。
这几日休养,嫂子自己也捨不得吃,唯独给他补身子时,才万分珍惜地煮过一枚。眼下,却一下子供奉出去这么多。
“剩子,快跪下。”嫂子在一旁低声提醒,拉回了他的思绪。
方烬依言,屈膝跪在冰冷的蒲团上。
然而,就在他双膝触地的剎那,异变陡生!
视野中那几行冰冷的文字骤然模糊——
【状態】栏一阵扭曲,隨即浮现出几个字样:【深潜中】。
紧接著一直未动的【深度】数值,竟开始迅速跳动起来。
+1
+1…
很快,数字彻底定格——
【深度】:5
方烬此刻已经无心关注变化了,他仰起头,直勾勾地盯著神像。
准確来说,是看著神像前突然出现的庞大身形。
犹如那宏伟的神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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