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四散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方烬突然指向那里,大喊出声。
奎元眼中寒光暴涨。
他不再理会江屠户,身形如电,朝著方烬所指方向暴射而去。人在半空,全身裹挟著淡薄的赤火。
“鹤公!给老子出来!”
一拳轰出!
“轰隆——!!”
那处屋檐轰然炸碎,砖瓦四溅。
一道佝僂的身影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正是鹤公!
他此刻面色惨白,脖颈上狰狞的刀痕几乎將他彻底斩首,只有一层皮肉牵连著,正在不断晃荡著。
然而那伤口处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雾气。
“你……”
鹤公眼中满是惊骇与怨毒。
奎元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第二拳已至!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杀意!
拳风如龙,撕裂空气,直取鹤公面门。若这一拳砸实,莫说鹤公此刻重伤濒死,便是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硬接。
拳锋距离鹤公头颅不足三尺。
拳风已经触及鹤公额前散乱的白髮,那枯槁的髮丝在狂暴的气流中狂舞。奎元眼中杀意凛然,这一拳蕴含著他所有的劲力,亦是他的全力。
鹤公猛地扭头,朝著不远处大声喊道:“大人!”
“还在等什么!”
奎元满是杀意的脸上有了一丝鬆动。
几乎同时——
“嗡……”
虚空轻轻一颤。
不是空气的震动,而是更深层次、更本质的某种“存在”的颤动。仿佛有人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世界的琴弦。
一点纯白的光,毫无徵兆地在奎元拳锋前三寸处亮起。
那光纯净得不可思议,不掺杂丝毫杂质,甚至不像光,更像是一个“概念”。
“白”这个概念本身,在虚空中具现化。
它安静地存在著,无视了物理的规则,也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就在那里,在拳锋与头颅之间。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
下一刻,膨胀。
不是缓慢的扩散,而是在千分之一剎那间,完成了从“点”到“形”的蜕变。
光芒展开,勾勒出轮廓。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纸蝶。
纸蝶的翅膀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又泛著珍珠般温润的光泽。翅膀上的纹理纤细而繁复,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天然生成的脉络。它轻轻颤动著,每一次颤动,都洒落点点微光。
那些微光如星尘般飘散,轻盈、梦幻、柔和。
但奎元的心头,警兆狂鸣!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高层次、更诡异存在的本能忌惮。
他仿佛看到了微光之下隱藏的大恐怖。
微光触及拳风。
“嗤嗤嗤——”
拳风与微光接触的剎那,发出轻响。
不是爆炸,不是碰撞,而是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迅速消融、瓦解。奎元那足以撼山裂石甚至与禁忌法硬抗的拳锋,在微光面前,竟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奎元见此,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大变。
那拳头去势竟硬生生顿住,拳风与纸蝶洒落的微光碰撞,发出“嗤嗤”的轻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冰水。
如此强行收势对奎元似乎有极大的伤势,他的脸上涌现一抹涨红。
没有任何犹豫,他右脚猛地踏地,青石地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而他整个人借力暴退,瞬间拉开十余丈距离!
退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那不是一只轻飘飘的纸蝶,而是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纸蝶未动,只是悬停在鹤公身前,翅膀轻颤,微光流转,再缓缓消失。
“咳……咳咳……”
鹤公艰难地咳嗽几声,灰败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真是废物!”
“若是不开口求救,方才这奎元就已经死了。”
虚空中再次传来那苍老声音,此刻冰冷且毫无感情。
鹤公脸色大变,连忙跪地,那颗脑袋被皮肉牵连著,偏到一旁不断晃荡,显得极为诡异。
“大人饶命!”
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变化,甚至没有空间的波动。
两道身影,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巷中央。
前一瞬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瞬,他们已经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眾人刚刚才“看见”。
为首者,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
他身著素灰长袍,布料普通,剪裁简单,袖口处用同色丝线绣著一个极不起眼的“陆”字,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袍子洗得有些发白,边缘处甚至有几处细微的磨损。
他面容清癯,皮肤紧贴骨骼,几乎看不到什么血肉,但却不显枯槁,反而有种玉质般的润泽。眉毛、鬍鬚、头髮,皆是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梳理得一丝不苟。双手拢在袖中,身形微微佝僂,看上去就像一位寻常的、甚至有些慈祥的乡间老翁。
但方烬只看了一眼,便觉心头一寒。
那寒意並非来自老者的气势。
事实上,老者身上没有任何迫人的气势,甚至连灵气的波动都微乎其微,近乎於无。
寒意来自他的眼睛。
他看过来的时候,方烬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自己在他的眼中不是活物,只是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一件摆在架子上等待处理的死物。
这种“非人”感,远比江屠户那赤裸裸的杀戮欲望,更令人恐惧。
老者身侧,是陆七十九。
他低眉顺眼,姿態恭敬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打扰到身旁的老者。
奎元的脸色,在老者现身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凝重,而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掩藏不住的惊惧。
“走!”
奎元低吼一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著东侧巷口暴射而去!
他甚至没有招呼方烬和林松,因为根本不需要。
在看到奎元反应的瞬间,方烬和林松便已明白,这老者绝非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甚至,他可能就是一直藏在陆三公子身后的那位护道者!
逃!
必须立刻逃!
林松毫不犹豫脚下发力,朝著一个方向急掠而去。他后背衣衫“刺啦”裂开,生出两对粗壮手臂,四臂齐挥,將拦路的碎石砖瓦扫开,硬生生衝出一条通路。
方烬周身也被黑影所裹挟,化作多道黑影,朝著四面八方狂奔。
现场几人並未立即动身,等待这老者发话,直至人影消失......
“九爷,要不要……”
陆七十九终於忍不住低声请示,目光扫向奎元逃离的方向。
老者缓缓摇头。
“你去把那两个小辈带回来。”
老者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鏢局那个小傢伙……我亲自去。”
“是。”
陆七十九躬身领命,一步迈出,却仿佛缩地成寸,眨眼间便已到了巷口,再一步,身影已融入夜色深处。
老者则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