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复杂(5000字) 诡异:我能看到所有禁忌
第96章 复杂(5000字)
原本两人休息的地方,只余被压弯的杂草和地面隱约的痕跡,证明他们曾在此停留。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踪影,也无打斗挣扎的跡象。
仿佛在他沉睡的短短时间里,两人便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方烬的脸色阴沉如水,脑海瞬间掠过无数种可能。
不对劲!
奎元和林松绝非不告而別之人,尤其是在这等诡异凶险之地,更不可能丟下他与徐在野。
是遭遇了无法抗拒的变故,连警示都来不及发出?
可为何自己与徐在野安然无恙?
又或者————
他自光锐利如刀,再次扫过不远处熟睡的徐在野,旋即否定了这个念头。以徐在野的能耐,即便那二人有伤在身,也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对他们下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心念微动,身下的影子便无声地蠕动、扩张开来。
仿佛能吸尽一切光线的黑暗,以他为中心,如同滴入清水的粘稠墨汁,又似无数道灵活而迅疾的黑色触鬚,贴著地面、攀附树干、钻进灌木缝隙、渗入泥土微孔————向著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蔓延开去。
每一道扩散的黑影,都承载著他的一缕感知,成为他在这片死寂山林中延伸的眼睛与耳朵。
黑影如游蛇般在寂静山林间急速蔓延,掠过湿滑苔蘚,攀过嶙峋怪石,探入枯枝败叶深处,將捕捉到的每一丝细微波动尽数反馈回来。
然而,在东北方向约百丈外的一处山体褶皱阴影中,黑影敏锐地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诡异“脉动”。
找到了!
方烬眼中寒光一闪,脚下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在浓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古树林间疾速穿梭,灵活避开横生枝与垂落藤蔓,速度快得只在视线中留下一抹模糊残影。
数个呼吸间,他已穿过大片林地,在一面陡峭山壁前骤然停步。
山壁底部,藤蔓与杂草掩映之后,一个约两人高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大口,静静镶嵌在那里。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长期腐蚀的暗红色,空气中那股腥甜腐朽的怪异气味在此处变得尤为清晰。
方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先前释放出去、探索至此的那几缕黑影,便是消失於此,那洞內正传来一种强烈的“吸引”感,仿佛其中有什么东西,正在隱隱呼唤著他。
他將黑影覆於体表,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贴著冰冷潮湿的洞壁,缓缓向內潜去。
洞穴初入时狭窄逼仄,脚下是滑腻苔蘚与碎砾。但前行不过十余丈,通道便豁然开朗,內部空间远比外面看来更为开阔。洞顶高悬,有不知从何处岩缝透入的微弱光线,勉强映照出洞內朦朧轮廓。
也正在此时,前方传来了刻意压低、却依旧清晰的对话声。
“————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进来。”
是林松的声音!
那语气复杂,带著难以言喻的感慨。
方烬屏息凝神,將身体隱於通道转弯处一块凸起的岩石阴影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朝声源处望去。
首先撞入眼帘的,並非奎元或林松的身影。
而是一面“墙”。
一面占据了洞穴深处大半壁面、庞大到令人心神俱震的“墙”。
但那绝非石壁。
那是————肉。
一面无比庞大、微微蠕动、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肉质壁垒!
它的表面並不光滑,布满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肿块与凸起,有的形似瘤子,有的则像未完全成型的器官轮廓,仍在极其缓慢地搏动著。暗红色的肉质在微弱光线下,泛著一种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油亮光泽,隱约可见粘稠的暗色体液从那些肿块的缝隙中缓缓渗出。
整面肉壁,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正隨著某种缓慢而沉重的节奏,微微地张合、起伏,仿佛一个沉睡巨兽的內臟,正在进行著悠长而诡异的呼吸。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浓鬱血腥、陈年腐肉以及某种奇异甜香的怪味,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充斥著整个洞穴空间,几乎让人室息。
目睹这面肉壁的瞬间,方烬的心臟猛地一悸。
一股强烈而诡异的熟悉感,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他觉得自己应当认识此物,至少,曾在何处“见过”过类似的存在。
脑海中似有模糊碎片试图翻涌而上,却被一层厚重的迷雾阻隔,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
他的疑惑被肉壁前的景象打断。
林松背对著他,立於那庞大的血色肉壁前。手中紧握那柄惯用的、刃口闪著寒光的鏢刀,动作轻缓、谨慎到了极致,甚至透著一股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刀尖正抵在肉壁上一个相对较小、色泽略浅的肿块边缘。
奎元则负手立於林松侧后方几步处。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锁在林松的动作上,脸上没有丝毫即將获“益”的喜悦,反倒写满了凝重、担忧,以及一丝深藏眼底的恐惧。
他嘴唇紧抿,似在极力克制著什么。
锋利的鏢刀悄无声息地切入暗红肉质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汁液进溅,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切割厚实湿皮革的“嗤”响,刀刃划过,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寸许厚的暗红色肉块,被完整地割离下来。
就在肉块脱离主体的剎那一那面庞大的肉壁,猛地、剧烈地收缩震颤!
整个洞穴仿佛隨之摇晃。肉壁上所有肿块同时剧烈搏动,表面泛起痛苦的涟漪。
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腥甜气味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方烬的脑海深处似乎“听”见了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无声嘶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林松却对肉壁的痛苦毫无所觉,他的目光,已完全被手中那块刚刚割下的肉块所吸引,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无法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那眼神,与平日沉默稳重的林松判若两人,更像是一头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终於得见血食的凶兽。
他甚至未做丝毫处理,便如此迫不及待地、將那犹带温热的肉块,猛地塞入了自己口中!
“咕咚”一声,喉结滚动,竟將那肉块囫圇吞了下去!
下一瞬。
“哐当!”
鏢刀脱手,坠落在岩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林松整个人如同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猛地佝僂蜷缩,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十指深深抠进头皮,指甲几乎要嵌入骨中。整张脸因极致的痛苦而彻底扭曲变形,五官挤作一团,额头、脖颈处青筋暴起如虬龙,喉咙里挤出”
嗬”的、不成语调的嘶气声,仿佛正在承受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难以言喻的可怖折磨。
目睹林松这熟悉而又陌生的痛苦姿態,结合那被割食的诡异肉块与庞大肉壁的特徵————
一道凌厉的闪电,骤然劈开方烬记忆中的重重迷雾!
他猛地想起来了!
这肉壁...这特徵...这吞食后的剧烈反应————
是“太岁”!
此前身陷“人圈”时,祀婆曾让他吞食“黑太岁”。
后来隨震南鏢局走鏢,偶然翻阅奎元的行鏢手札杂记,方知晓太岁亦有品阶高下之分。
最次者为“黑太岁”,可勉强促进修炼,加速灵气吸纳,然久服必致意识溃散,癲狂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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