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破庙插曲 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
我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穿过土路下了坡,破庙就在眼前。
月光下的破庙,跟昨天不一样了。
庙门前,站著几个人影,摇摇晃晃的,手里拿著傢伙什。
是村里人?
我放慢脚步,悄悄靠近。
庙门口,果然站著几个人。
为首的是狗剩他爹,王老蔫。
他手里拿著一把铁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旁边是村里的赵铁柱,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都拿著锄头、镐头,一个个脸色惊恐。
他们面前,庙门里,黑气翻滚。
不是孤魂那种黑气,是更浓、更邪的黑气,像墨汁一样,从庙里涌出来。
黑气里,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救……救命……”
王老蔫的声音带著哭腔。
“李……李二狗……他……他进去了……没出来……”
李二狗?
我想起来了,是村里的一个光棍,四十多了,游手好閒,平时爱干些偷鸡摸狗的事。
他进破庙干什么?
“怎么回事?”
王老蔫他们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样。
“十三!十三你可来了!”
王老蔫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李二狗说……说破庙底下有宝贝……非要来挖……我们拦不住……”
“挖?”
“挖什么?”
“他说……说下午睡觉做梦,梦到破庙底下埋著金子……非要来挖……”
赵铁柱哆哆嗦嗦。
“我们劝他,他不听,自己拿著镐头就进去了……然后……然后就……”
他指著庙门里的黑气。
黑气还在翻滚,那个人影趴在地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盯著黑气,静下心神,调动气感。
清凉和温燥两股气同时涌出,匯聚在眼睛。
眼前的景象清晰了。
黑气是从庙堂中央的地下冒出来的。
那里,被挖开了一个洞。
洞口不大,但深不见底,黑气就是从洞里涌出来的。
李二狗趴在洞口边,半个身子探进洞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上,缠满了黑气。
那些黑气像蛇一样,缠著他的脖子、胳膊、腿,正在往他身体里钻。
而洞底深处,有一股极其阴冷、极其怨毒的气息。
“坏了……”
我心里一沉。
黄大浪说过,庙底下埋著东西,阴气重,不能动。
李二狗这个蠢货,居然把它挖出来了!
“十三……咋办啊……”
王老蔫带著哭腔问。
我没理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没用完的黄纸,咬破中指,用血在黄纸上飞快地画了一道符。
镇邪符。
画完,我捏著符,朝庙门走去。
“十三!別进去!”
赵铁柱喊。
我没停步,径直走进庙门。
黑气立刻朝我涌来。
冰凉刺骨,还带著一股腥臭味。
我举起镇邪符,嘴里念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镇!”(这里解释一下哈,出马仙家也是有咒语的,虽然是动物修炼成精怪,但是修的依然是道,小说嘛,必然要改一下。)
血符发出淡淡的红光。
涌来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后退。
我趁机走到李二狗身边。
他趴在地上,眼睛睁得老大,瞳孔涣散,嘴里吐著白沫。
黑气已经钻进了他的七窍,他的脸开始发黑。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出来。
他的手冰凉,像冰块。
而且,很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著他。
我用力一拉,李二狗的身体动了动,但没拉出来。
反而从洞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不是人的声音,也不是野兽的声音,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充满了怨毒和愤怒的吼叫。
洞口的黑气骤然加剧,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我手里的镇邪符,“嗤”一声,烧了起来。
红光熄灭。
黑气朝我扑来。
我心里一紧,正要后退,脑海里响起黄大浪的声音。
“小子!把把兜里的草木灰丟过去。”
我赶紧从怀里掏出还未用完的草木灰,撕开,朝黑气撒去。
草木灰灰纷纷扬扬,落在黑气上。
“滋滋”的声音响起,像是热油浇在雪上。
黑气被香灰灼烧,迅速后退。
我趁机抓住李二狗,用尽全力,往后一拽。
“噗”一声,李二狗被我拽了出来。
他的下半身,缠著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像藤蔓,又像头髮,死死地缠著他的腿。
那东西是从洞里伸出来的。
我掏出最后一张黄纸,咬破另一根手指,画了一道斩邪符。
画完,我把符拍在那团黑东西上。
“斩!”
黑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猛地缩回了洞里。
洞口喷涌的黑气也骤然停止。
庙里恢復了平静。
只有李二狗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冰凉。
我喘著粗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好险。
要不是黄大浪提醒,要不是我没有把剩下草木灰丟掉,今天恐怕要栽在这儿。
王老蔫他们哆哆嗦嗦地走进来。
“十……十三……李二狗他……”
“还活著。”
我蹲下身,摸了摸李二狗的脉搏。
很弱,但还在跳。
“把他抬回去,用艾草熏身,喝薑汤,能不能醒,看造化了。”
王老蔫他们赶紧抬起李二狗,慌慌张张地走了。
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洞口边,往里看。
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那股阴冷怨毒的气息,还在下面盘踞,但没有再出来。
“大浪哥,这底下到底是什么?”
我在心里问。
黄大浪的声音响起,带著凝重。
“我也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当年我在这儿修行,就感觉到下面有东西,所以一直镇著,不让它出来。没想到被这蠢货挖开了。”
“现在怎么办?洞口开著,迟早还要出事。”
“把它封上。”
黄大浪说。
“用你的血,混合香灰,画一道封镇符,贴在洞口。我再施法镇住,应该能撑一阵子。”
我点点头。
我將手指咬破,看著手指上渗出的鲜血,我合计著,这手指头可算是倒了大霉。
最后还是混合香灰,在黄纸上画了一道复杂的封镇符。
画完,我把符贴在洞口。
符纸发出淡淡的红光,像是活了一样,缓缓渗入地面。
洞口周围的土地开始蠕动,慢慢合拢。
最后,洞口消失了。
地面恢復原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好了。”
“我施了法,暂时封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下面的东西,迟早还得处理。”
“怎么处理?”
“等你堂口稳了,咱们一起下去看看。”
“虽然有我跟柳若云帮你,可你现在自身修为不够,贸然下去就是送死。”
確实,刚才那股气息,太可怕了。
走出破庙,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银白的月光洒下来,破庙静静地趴在月光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