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危机  东北出马三十载,神威压尽天下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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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

三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耸动著,发出“嗬嗬”的气音。

“从我妈带著我改嫁,从老王头天天把我当牲口打,从他们俩吵架点火把自己烧死把我一个人扔下,从我知道我亲爹是让人逼得走投无路死在野地里那天起!我就不知道什么叫收手!”

他猛地將白旗往地上一顿!

“嗒啦!”

旗杆顶上的骨头剧烈碰撞。

所有骷髏眼窝里的鬼火“轰”地腾起半尺高,齐刷刷转向我,骨头髮出一片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

“十三,你让开。”

“我记得清楚,当年我娘领著我改嫁离开朱家坎,只有你到村头送我,今天的事与你无关,你让开。”

“今晚,我要朱家坎的老老少少,都给我爹磕头认错。谁拦,谁就先去下面,给我爹垫路!”

我看著他彻底扭曲的脸,心口像被塞了一团冻硬的石头,又沉又疼。

这还是那个小时候偷偷塞给我烤蚂蚱、帮我打跑欺负我的二狗子的三驴哥吗?

那时候我傻,做过什么事情,我也只是有著模糊的记忆,想不到我本来无意的行为,却让三驴哥记忆犹新。

“三驴哥!”

“你还记不记得,你爹死的那年冬天,你冻得不行,是村头五奶奶把你拉进屋里,给了你一碗热粥?朱家坎是有对不住你爹的人,可也不是全都黑了心肝!你弄出这些东西,伤的可不只是那些亏心的人,还有像五奶奶这样的,还有那些刚出生、屁事不懂的娃娃!你爹孙大洪要是还在,他能让你这么干吗?他能愿意看著自己儿子,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吗?”

“我听我爹说了,你爹大洪是个亮堂堂的汉子,一辈子也没做过啥亏心的事,你这么做,你是在给你爹孙大洪蒙羞。”

三驴举著旗子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眼底那片疯狂的冰湖,似乎裂开了一道细缝,有什么极其痛苦的东西翻涌上来,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我脚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嗷”。

低头一看,是那只小灰狗。

它不知啥时候跟了出来,正站在我脚前,衝著三驴和他身边那一片白花花的骷髏,齜了齜还没长齐的小乳牙。

它身上那层油亮的光,在月光和鬼火的映照下,隱隱流转,竟似乎带著一丝灼热的气息。

三驴的目光落到小灰狗身上,尤其是在它油亮的皮毛上停留了一瞬,那裂开的缝隙里,痛苦迅速被更深的惊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狂躁取代。

“是它坏了我的事。”

他喃喃道,眼神重新变得冰冷狠厉。

“十三,连你也要拦我?”

“十三,我知道,你是出马了,可你才出马几天,我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否则,就不能怪我了。”

“三驴哥,你要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那就动手吧!”

他不再看我,猛地挥动白旗!

最前面的几具骷髏,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骨头缝里带著阴冷的腥风!

我往后急退,顺手从柴火垛里抽出一根粗实的烧火棍。

小灰狗“嗷”一声叫,不是害怕,倒像是被激怒了,它往前一窜,对准扑最近的一具骷髏,张口就吐出一小团灼热的气浪。

那几具最先扑上来的骷髏,骨头爪子带著阴风,直往我面门上挠。

我抡起烧火棍,也顾不上章法,卯足了劲儿横扫过去。

棍子砸在骨头上,“咔嚓”一声脆响,几条肋骨应声而断,飞溅开来。

可那骷髏只是晃了晃,眼窝里的鬼火跳跃两下,剩下的骨架依旧执拗地往前凑,断骨茬子森森地指著我。

更多的骷髏从三驴身后涌过来,白花花一片,骨头碰撞声、脚步拖沓声响成一片,混著三驴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的咒语,吵得我脑仁儿疼。

小灰狗在我脚边左衝右突,时不时喷出一小口灼热的气息,逼退靠近的骨头架子,但它个头太小,气息也弱,只能勉强护住我身前一小块地方。

“这样下去不行!”

小狐狸在我肩头急道。

“擒贼先擒王,得制住三驴那杆旗!”

道理我懂,可三驴被层层叠叠的骷髏护在中间,我根本冲不过去。

烧火棍舞得虎虎生风,砸散了几具骨架,可散落的骨头在地上扭动著,竟然又有重新拼合的跡象!那白旗上的咒文在月光下幽幽反光,旗杆顶上的小骨头“嗒啦嗒啦”响得催命一样。

三驴的脸在晃动鬼火的映照下,半明半暗,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执拗。

他看著我在骷髏堆里挣扎,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看的不是儿时的玩伴,而是一块碍事的石头。

我心里的火和凉气绞在一起,憋得快要炸开。

这样下去,我累死也碰不到他一根汗毛,全村人都得死在他的手里。

就在这时,小灰狗忽然停止了扑咬,它退后两步,仰起头,对著被云层半遮的月亮,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长吟。

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越穿透,不像狗叫,也不像任何我听过野兽的嚎叫,倒像某种古老的、带著金石之音的嘆息。

它身上那层油亮的光泽,隨著这声长吟,骤然变得明亮起来,不再是映照的微光,而是从它每一根毛髮底下由內而外透出的、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这是纯阳之气外显!”

小狐狸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老狗,真把飞僵的阴煞炼化了?”

金光以小狗为中心,“嗡”地一下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淡淡的、温暖的光圈。

光圈扫过那些骷髏,奇蹟发生了,骷髏眼眶里跳跃的绿火,像是遇到了克星,猛地一缩,隨即“噗噗”几声,接连熄灭了好几朵。

被金光笼罩的骨架,动作立刻变得迟滯、僵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仿佛生了锈。

三驴的咒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他闷哼一声,举著白旗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旗面上那些黑红色的咒文顏色似乎都淡了些许。

他惊愕地看向浑身冒金光的小灰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恐惧的神色。

“就是现在!”

小狐狸尖啸一声,从我肩头化作一道白影,快如闪电,直扑三驴面门!

我几乎同时动了,趁身前骷髏动作僵直,猛地一脚踹散一具,烧火棍当作標枪,朝著三驴手中的白旗杆奋力掷去!

三驴慌忙闪躲小狐狸的利爪,旗子一歪。

“鐺!”烧火棍擦著旗杆飞过,虽没打中,却让他身形一个趔趄。

小灰狗身上的金光又是一盛,它四爪蹬地,竟像一道小小的金色箭矢,径直穿过动作迟缓的骷髏缝隙,猛地撞在三驴的小腿上!

“啊!”

三驴痛叫一声,小腿处“嗤”地冒起一股黑烟,仿佛被烙铁烫到。

他再也站立不稳,“噗通”跪倒在地,那杆白旗也脱手飞出,落在几步外的尘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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