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祸世妖孽 疯批公主强制爱,清冷国师夜夜颤
酒色清冽,映出她妆容精致的脸。
她没喝。
而是走到妆檯前,从抽屉暗格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將里面的粉末倒进酒壶,轻轻摇晃。
然后她唤来宫女:“去,把本宫那件月白绣海棠的衣裳拿来——就是璟儿最喜欢的那件。”
宫女哭著去了。
李氏看著铜镜,一点点卸去釵环,散开发髻,最后连胭脂都擦掉了。
镜中人素麵朝天,眉眼温婉,依稀还是二十年前初入宫时的模样。
她换上那件月白衣裳,重新梳了个最简单的髮髻,只用一根素银簪固定。
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毒发得很快。
剧痛从五臟六腑炸开,她蜷缩在地,鲜血从嘴角涌出,染红了月白衣襟。
视线模糊前,她看见妆檯上那支步摇,在晨光里闪著温柔的光。
“璟儿……”
她伸出手,想碰一碰,却终究无力垂下。
最后一刻,她想起的是很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小小的楚玄璟趴在她膝头,奶声奶气地说:
“母妃,等我长大了,给你盖一座最大的宫殿,种满海棠花。”
那时阳光很好,海棠花开得正艷。
可惜啊,等不到了。
——————摘星楼—————
三日了。
楚清玥三日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她只是倚在窗边软榻,白日看星图流转,夜晚观孤月悬天。
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唇色一日比一日浅淡,
眼神却一日比一日亮,亮得灼人,亮得疯魔。
第四日司宸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的身后,看著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呼吸几不可察地紊乱。
四百年来,他第一次感到一种近乎无力的疲惫。
不是灵力耗尽的疲惫,而是……面对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时,那种无从下手、无计可施的疲惫。
一个將仇恨与毁灭刻进骨髓、偏偏又聪明绝顶、手段狠辣的疯子。
她……就像一团燃烧的业火。
越是想扑灭她,她反弹得越是猛烈。
將她囚禁,她就用绝食自毁来对抗;
逼她听经,她就用最污秽的言语褻瀆他的道心;
断她饮食,她將自己熬到呕出鲜血,也不肯屈就半分。
那日她与翠羽鸟的低语,他虽听不懂那古老的密语,却听出了滔天的杀意。
明明她在他身边长大的那八年,也曾是个乖巧听话、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会拽著他衣袖,仰著红扑扑的小脸,软声喊著“神仙哥哥”,
会在观星台上数星星,数到歪倒在他怀里酣睡的小丫头……
不过七年。
七年光阴,如何就將那明媚烂漫的少女,淬炼成了眼前这浑身反骨、顛倒乾坤、恨不得焚尽天地的……祸世妖孽?
“司宸,你瞧今夜月色,是不是特別衬我?”
楚清玥带著讥笑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她歪著头,眼神纯真如昔年那个拽著他衣袖数星星的小丫头,吐出的字句却淬著毒:
“都说月下看美人,愈显风姿……国师觉得,本宫如今这副將死未死的模样,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