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77章:烽火渐息,潜流暗生  魂穿凡人成韩立第二元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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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急,莫激动。

渊寂的意念平復他,信號极其微弱,且时断时续,老夫也未能锁定確切方位。

但你且將此消息告知王枫小友——他志在飞升,此线索,或能助他提前窥见仙界一角,少走些弯路。

敖溟重重叩首:是!

同一片夜空下,蛮荒古域祖灵祭坛。

夜色深沉,祭坛顶端的七彩霞光已远不如全盛时璀璨,如同一盏耗尽了灯油的古灯,安静地散发著最后的余暉。

祭坛基座上,九岳镇源大阵修復了不到四成,九座虚幻山岳虚影只有三座勉强凝聚,且时隱时现,如同风中之烛。

但祭坛並非死寂。

祭坛脚下,新开垦出一片小小的药圃。

药圃中並无珍稀灵草,只是些寻常的、可止血化瘀的低阶草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一个身著麻衣、发须皆白的老嫗,正佝僂著嵴背,手持一柄木勺,为草药细细浇灌。

圭婆婆。

三个月前,为稳固濒临崩溃的轮迴化生炉,她燃烧了百年寿元,强行將炉体沉入祭坛深处温养。

那一战后,她形同枯槁,连走路都要拄杖。

族中后辈们哭著求她静养,她却只是摆摆手,说:老婆子侍弄了一辈子地脉,閒不下来。

於是便有了这片药圃。

婆婆,夜深了,您该歇息了。

一个年轻的母族女修小跑过来,手中捧著厚实的兽皮披风。

圭婆婆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搭在臂弯,依旧望著那三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出神。

阿月。

她忽然开口,声音苍老而平静,你说,仙帝陛下的孩子,叫什么来著?

阿月一愣,旋即答道:回婆婆,单名一个曦字。

晨曦的曦。

曦……好名字。

圭婆婆喃喃道,生於至暗之时,诞於涅槃之后……老婆子活了两千三百岁,头一回见到这样应运而生的孩子。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布满褶皱、如同老树皮般的手掌,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老婆子还能活到那孩子长大吗?

阿月眼眶一红,正要开口安慰。

肯定能的。

一个清朗的、带著少年意气的陌生声音,忽然从药圃边缘响起。

圭婆婆勐地转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並不合体的、明显是成年修士改小的旧法袍,腰间掛著一枚褪了色的古旧玉佩,长发草草束在脑后,眉眼间犹带稚气,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颗被擦拭了千年的星辰。

圭婆婆盯著那双眼睛,苍老的身躯竟微微颤抖起来。

你……你是……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有些歪的小虎牙。

婆婆不认识我啦?当年您还抱过我呢。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认认真真地拱手作揖,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礼。

晚辈文长庚,见过圭婆婆。

文长庚。

这个名字,在蛮荒古域,乃至整个洪荒仙庭,都是一个被刻意尘封的禁忌。

他是文思月与王枫的独子。

十五年前,王枫与文思月於某次並肩作战后诞下此子。

因其出生时天降异象,且王枫以混沌之道探查,发现此子命格特殊,若过早显於人前,恐被天外敌对势力窥伺。

为护其周全,王枫与文思月商议后,將其託付给一位隱世大能抚养,对外只称幼年夭折。

十五年来,除了极少数核心成员,无人知晓此子尚在人世。

而此刻,他竟独自出现在了蛮荒古域,出现在了祖灵祭坛之前。

圭婆婆死死盯著他腰间那枚褪色的古旧玉佩——那是文家祖传之物,她曾亲手为尚在襁褓中的文长庚繫上。

你……

圭婆婆声音发颤,你娘亲可知你……

不知。

文长庚坦然道,师父说,我的命格封印,会在灵界经歷一场本源级涅槃后自然鬆动。

三月前那场大战,灵界涅槃新生,我的封印也破了。

我感应到了娘亲的气息,便……悄悄下山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下去。

师父说,我该回家看看了。

然后……再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他低下头,有些侷促地踢了踢脚下的泥土。

我……我听说娘亲这十五年一直以为我死了,每年我生辰她都会去圣山后崖……独坐一整夜。

我不是故意要让她伤心的。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圭婆婆看著他,看著他局促不安的眼神,看著他稚气未脱却已初具风骨的轮廓,看著他腰间那枚被摩挲了无数遍、稜角都已磨圆的玉佩。

老人忽然笑了。

她伸出手,那只苍老如枯枝的手,轻轻落在少年头顶。

回来就好。

她声音沙哑,却无比温柔,回来就好。

文长庚怔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红。

他用力抿著嘴唇,不让眼泪落下,却还是有两滴不爭气的水珠,滚过还带著绒毛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药圃泥土中。

夜风拂过,那几株被泪水浸润的低阶草药,竟在这剎那间,抽出了几片嫩绿的新叶。

同一轮明月下。

圣山后崖,文思月独坐。

这里是她的习惯之地。

十五年来,每逢王曦生辰——不,每逢文长庚的生辰,她都会独自来到这处崖壁,望著云海出神,一坐便是整夜。

她以为今年也会如此。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文思月没有回头,只以为是董萱儿或紫灵来寻她: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脚步声没有停。

一直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停下。

一个略带沙哑、带著少年人变声期特有涩意的声音,轻轻响起。

娘。

文思月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硬地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侷促地站在那里。

他穿著不合体的旧法袍,腰间掛著一枚褪色的古玉,眉眼间,依稀是自己年轻时的影子,却又有著那人的轮廓。

文思月张了张嘴,喉咙却仿佛被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

少年看著她,看著她鬢边多出的几根白髮,看著她眼角细细的纹路,看著她那双十五年来不知流过多少泪的眼睛。

他的眼眶也红了。

娘,我回来了。

文思月勐地起身,踉蹌了一步,险些摔倒。

少年急忙上前扶住她。

她死死抓住少年的手臂,指节发白,仿佛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她颤抖著伸出手,触碰少年的脸颊,触碰他的眉骨,触碰他鼻樑上那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痣。

……长庚?

她的声音破碎如裂帛。

少年用力点头,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是我,娘。

是长庚。

文思月將他紧紧揽入怀中,放声大哭。

十五年的思念、愧疚、自责,在这一刻化作决堤的泪水。

她哭得像个孩子,浑然不顾这里是圣山后崖,浑然不顾自己是一殿之主、炼虚巔峰的修士。

她只是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儿子,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

长庚。

长庚。

长庚。

月华如水,倾泻在这对相拥的母子身上。

远处崖壁阴影中,王枫静立,默默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上前打扰。

他知道,这一刻,属於文思月母子。

他只是静静地守护著,如同十五年来,每一次她独坐此地时,他都在暗处默默陪伴一样。

良久,文思月的哭声渐渐平息。

她鬆开儿子,双手依旧捧著他的脸,仔仔细细地端详。

你……你爹知道吗?

她哑声问。

文长庚摇了摇头:我还没去见父亲。

我……我想先见娘。

文思月眼眶又红了。

她用力点头,拉著儿子的手:好,好,我们先见娘,先见娘……走,娘带你去见你爹,还有你弟弟……

她说著说著,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却是笑著的。

文长庚乖乖被她拉著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向崖壁阴影处。

月光下,那抹深青色的身影,依旧静立原地。

少年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父亲。

王枫远远地看著他,微微頷首。

没有言语。

但少年看懂了父亲眼中那深沉如海的情绪——不是责备,不是陌生,甚至不是十五年的缺席与亏欠。

那是一种骄傲。

以及,一个父亲对归家游子的无言欢迎。

文长庚抿紧嘴唇,用力忍回差点再次夺眶而出的泪水,转回头,跟著母亲的步伐,向著那灯火通明的殿宇走去。

夜空中,一轮圆月高悬。

月华之下,圣山、镇渊堡、无尽海、蛮荒古域……这片新生的山河,正静静地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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