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又从兜里摸出了一百美金，拍在那龙手里。

“去，摸清楚汪富贵在哪儿。不光带烧鸡，还要带好酒，管够。”他拍了拍那龙的肩膀，“老那，你知道的，我一直都看好你。你绝对是个人才！”

那龙攥著钱，手心瞬间就湿了。去见洋人，还要找被软禁的汪富贵，这事儿光听著就悬。可他脑子转得飞快，自己是去送钱，不是去劫人，送钱的活儿，风险不大。

他一咬牙，脸上立刻堆出最諂媚的笑。“陈长官放心！丟那妈！那就是龙潭虎穴，我那龙为了您也闯一番！”

那龙抹了一把脸，没耽搁，转身就钻进巷子，先去熟食铺子买了两只油纸包的烧鸡，又在杂货店里沽两瓶最烈的白干。东西拎在手里，他心里才算踏实了点。

四海赌坊门口，阿尔弗雷多正不耐烦地踱步，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咯咯的响声。

那龙小跑过去，离著老远就喊上了。“洋大人！您受累！您受累！”

他把那一百美金在阿尔弗雷多眼前一晃，钱的味儿混著烧鸡的香气，直往阿尔布雷多的鼻子里钻。

“这是赌场放高利贷的份子钱，汪哥的本金，我得亲自交到他手里才安心吶！”那龙凑近了些，压著嗓子，左右张望著。

阿尔弗雷多伸手就向美金抓去，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那龙一把缩回了手，抱著烧鸡和烧酒，一脸警惕地看著他。“洋大人？您这是.....”

阿尔弗雷多这才反应过来，乾笑了两声。“哦哈哈！明白了，我带你去找汪！”

他在內心腹誹。他妈的，一个黄皮猴子，怎么这么多来钱的道道？放高利贷？这买卖做得！他心里立刻盘算起来，等这事儿了了，他也可以搭上那龙这条线，自己也放点“份子钱”进去。而且这钱到了汪富贵那儿，也是自己的。

阿尔弗雷多带著那龙一路来到了特护病房门口。

法比奥將他们拦住了，觉得不合规矩。

阿尔弗雷多用他那蹩脚的中文告诉那龙等等，又换成义大利语对法比奥嘀咕。“un giocatore dazzardo patologico puo portarlo via? basta tenere bene la porta!（一个烂赌鬼能把他带走？看好门就行了！）”

法比奥挠了挠脸颊鬍子，好像也没错，汪富贵跑不掉就行了。

阿尔弗雷多拍了拍那龙肩膀。“去吧，快点。”

那龙点头哈腰，识趣地把一瓶酒和一只烧鸡塞给法比奥，自己拎著剩下的，在巡捕监视下，走进了特护病房。

汪富贵看见那龙，跟见了亲爹一样，浑浊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那龙把门带上，压低声音。“汪哥，陈长官说了，会想办法救你，你把心放肚子里。”

汪富贵死灰一样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两团火。他死死抓住那龙的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好兄弟！亲兄弟啊！今天，咱们必须斩鸡头，烧黄纸！”

说著，从床头摸出个破碗，倒上酒，又从烧鸡上硬生生扯下鸡头。拉著那龙就跪了下来。

门外，法比奥和另一个巡捕从门缝里朝里看，见两个黄种人跪在地上对著一个鸡头磕头，像看猴戏一样嗤嗤地笑。

屋里，两个烂醉的男人，一个为了活命，一个为了交差，借著酒劲，对著一只油腻的鸡头，含糊不清地念叨著“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那龙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脚步都发飘。

他回去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

陈锋听完，扯了扯麵皮。“要得。接下来，就看老天帮不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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