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那诸葛亮不仅没杀大王，还以礼相待，赠酒压惊。”另一人接口，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我兄长在董荼那元帅摩下，说汉军对他们降卒也是好吃好喝，受伤的还给医治————”

“可大王说要再战。”第三个人嘆了口气，“咱们刚吃了败仗，死了那么多兄弟。再打，图什么？”

角落里，几个蛮兵围坐一团，中间摊开一块蜀锦，上面绣著精美的龙凤图案。

“这料子多好。”年轻蛮兵阿岩抚摸著锦缎，“关公子说，成都的织娘要三个月才能织出一匹。汉人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卖给我们，价格却不贵————”

“我婆娘得了这料子，欢喜得哭了。”老兵阿木说，“她阿妈当年想买块汉布，要三张虎皮才换得。现在一张鹿皮就能换一匹锦。”

眾人沉默。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来：“大王召各部头领议事！快！”

中军大帐內，孟获面色铁青。

祝融夫人坐在他身侧，神色凝重。

帐下，董荼那、阿会喃以及其他部落头领分列两旁。

“汉人狡诈，用诡计胜我。”孟获声音沙哑，“但本王不服！此番定要整兵再战，生擒诸葛亮父子！”

董荼那犹豫片刻，开口道。

“大王，我军新败，士气不振。不如————不如暂避锋芒，待秋收后粮草充足，再做打算？”

“放屁！”孟获大怒，“你降过汉人，自然怯战！莫不是还想再降一次？”

董荼那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阿会喃忙打圆场：“大王息怒。董元帅也是为大局著想。不过————末將以为，汉军连胜，士气正盛，我军確实不宜硬拼。”

“那你们说如何？”孟获压著火气。

祝融夫人缓缓开口：“汉军粮草需从成都运来，路途遥远。我军可据险坚守，断其粮道。待其粮尽，自然退兵。”

“夫人妙计！”眾將纷纷赞同。

孟获沉吟片刻，点头道。

“好！就依夫人之计。阿会喃，你率本部两万人马，驻守沱江渡口，严防汉军粮船。董荼那，你————”

他盯著董荼那，眼中闪过疑色：“你带一万人，守西面山路。”

这分明是不信任的分配—把董茶那放在次要位置，兵力也最少。

董荼那心中苦涩，却只能应诺：“末將领命。”

汉军大营，诸葛亮正与诸葛乔分析军情。

“探马来报，孟获收缩兵力，据守险要。”诸葛亮羽扇轻摇，“看来是想断我粮道，待我自退。”

诸葛乔看著沙盘上蛮军新的布防，嘴角微扬。

“父亲，孟获此计，正合我意。”

“哦？”

“他想断我粮道，却不知我军粮草充足。”诸葛乔道，“更重要的是，他这番布防，暴露了內部矛盾。”

他手指沙盘上代表董荼那的旗帜：“董荼那部被置於西路次要位置，兵力最少。孟获显然不信任这位降而復归的將领。”

诸葛亮眼中闪过讚许：“伯松观察入微。既如此，你有何计？”

“离间计。”诸葛乔毫不犹豫，“但不止於离间孟获与董荼那，而要扩大到整个蛮军。”

他详细阐述计划：“可让商队继续活动，在蛮军中传播三种言论：其一，说孟获不恤士卒，只为自己顏面而战：其二，说董荼那、阿会喃等將领已有归汉之心；其三，说汉军不日將发放秋收农具、粮种，助南中百姓过冬。”

“前两种是惯用离间，”诸葛亮頷首，“第三种却是新招。发放农具粮种————伯松，你想得很远。”